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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像他聽到的傳言一樣,一直就存在著這樣一個女人,沒名沒分跟著齊振田。
就算自己喜歡同性,爸爸如果真的不喜歡自己,媽媽也不算老,想生二胎完全可以再生。但是他,選擇了別人。
齊煊樓捏緊了手中的手機(jī)。
方晴敲敲門,推門進(jìn)來,手里端著一盤水果,進(jìn)來放在齊煊樓桌上,沒看他,也沒說話,轉(zhuǎn)身就要出去。
“我爸呢?”齊煊樓出聲,“還沒回來?”
方晴站定,半回頭:“晚上有應(yīng)酬,可能不回來了。你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爸對你失望透了,他都不愛回來。”
“媽。”齊煊樓咬了咬舌尖,按下嘴邊想說的話,“你自己有存款嗎?”
齊煊樓從不問這樣的話。方晴轉(zhuǎn)過身看他:“你問這干嘛?”
“我就問問。”齊煊樓笑了笑,“我爸有錢,又不滿意我,我怕他把持不住犯錯誤。想問問你有沒有什么拿捏我爸的把柄。”
方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帶淚,想必也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兒子,你要是真想媽媽好,你就得給我撐腰。你要是能改,還是你爸的驕傲,以后你爸退休,你來接手齊家,誰也不能挑出錯來。但是你現(xiàn)在這樣,連媽媽都抬不起頭了,你爸一輩子好面子,要強(qiáng),你讓他怎么做人?”
齊煊樓固執(zhí)地盯著他媽媽:“齊家誰來繼承,我都無所謂,我爸能做到的,我自己也能做到。那些笑話我的,嘲諷我的,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都心服口服的閉嘴。”
方晴搖頭:“你能等,我跟你爸等不了。你爸白手起家,足足拼了二十年,我相信你有能力,但是等你成長到足夠強(qiáng)大的時候,爸爸媽媽已經(jīng)老了,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都難說。我們經(jīng)不起折騰,也不想折騰了。”
她的聲音疲憊,齊煊樓聽得難受,心里雖然覺得自己并沒錯,但還是覺得很愧疚。
他們曾經(jīng)那樣珍愛自己,但總不會一直容忍自己,這一次是真的碰到了底線。
“媽媽,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齊煊樓忍著眼淚,“求求你了,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東西,有我自己的追求,我不能一輩子就為了你和我爸的臉面而活。”
方晴見他哭,終于忍不住眼淚:“你為什么就這么想不開呢,那個寧也到底有什么好?你確定他和你一樣,也愿意接受你嗎?萬一他不接受你怎么辦?萬一他現(xiàn)在接受了你,以后變心了,你怎么辦?兩個男人過一輩子,沒有婚姻,沒有孩子,沒有任何保障,你知不知道再完美和睦的婚姻,總有一千零一次想離婚的念頭?你們沒有任何可以維系的外部條件,可能因?yàn)槌骋淮渭芫头质至耍退氵@樣,你也要為了他傷爸爸媽媽的心嗎?”
齊煊樓伸手,摟住他媽媽的脖子,眼淚順著她的脖子掉進(jìn)衣服里去:“但是媽媽,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喜歡過一個人,想把我最好的都給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女生對我示好,我真的一點(diǎn)都沒感覺,我試過了,也查過了,喜歡同性這是天生的,我真的改不了。就算不是他,也會是別的男生,不可能是女生的。”他聲音哽咽,“我怎么辦?以后娶個老婆,做試管嬰兒,就為了面子好看是嗎?對那個女生來說,多么不公平?多么殘忍?你和爸爸不是一直教育我做人要誠實(shí)嗎,婚姻欺騙別人一輩子就不是欺騙了嗎?”
方晴放聲痛哭,被齊煊樓摟著,氣得用手胡亂捶他的背。
齊煊樓伏在她肩頭,用力擁抱著她,任憑她用沒什么力氣的拳頭捶打,無聲哽咽掉淚,心里卻拼命給自己打氣。
沒有錯的,這不是錯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受到嘲笑的永遠(yuǎn)是弱者。
要想讓那些人閉嘴,就要足夠強(qiáng)大,足夠強(qiáng)大。
。
周末隋宋和薛小滿回去了,天有點(diǎn)陰,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雪。
寧也睡的時候已經(jīng)快要午夜了,窗外零零碎碎飄起今年的第一場雪。他拉窗簾的時候順便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只覺得靜夜安謐,細(xì)雪如齏粉般洋洋灑灑,沒有風(fēng)的時候有種驚心動魄的浩大。
心里無端覺得安靜。
早上起來,雪鋪了滿地,寧也沒騎車,步行去了學(xué)校。刷學(xué)生卡進(jìn)了校門,往里走一點(diǎn)點(diǎn),平常只有高三畢業(yè)出成績時才用的榮譽(yù)榜那兒拉了大紅色的橫幅,寧也一眼就看到了上面寫著齊煊樓,一等獎的字樣。
奧數(shù)出成績了啊。
齊煊樓這次依舊沒失手,又拿了個省一。
寧也站在旁邊看了會兒紅色錦幅,輕輕笑了起來。
他是真的替齊煊樓高興,和別的沒什么關(guān)系,只是為認(rèn)真努力最終不被辜負(fù)而覺得開心。
升國旗的時候,校長特別發(fā)言表揚(yáng)了齊煊樓在全國高中數(shù)學(xué)聯(lián)賽中獲得省級一等獎并即將參加冬令營的優(yōu)秀成績,并鼓勵大家像他學(xué)習(xí)。
梁豐捅捅寧也:“你好像像他學(xué)習(xí)的很成功啊,回頭講講經(jīng)驗(yàn)唄。”
寧也給他翻個白眼:“懶是病,得治。你上課別睡覺就行。”
梁豐哭喪著臉不說話了。
升完旗,梁豐叫齊煊樓過來一起走,大家挨個兒給他說了恭喜。
齊煊樓看起來心情也挺好的,去年他沒進(jìn)冬令營,今年考完以后他感覺就很不錯,這兩個月主要重點(diǎn)都在平面幾何,準(zhǔn)備的也還算充分。冬令營在十二月下旬,還有一段時間,齊煊樓信心還是比較足,看起來意氣風(fēng)發(fā)的。
大概也只有寧也,心里還記掛著齊振田可能出軌了的這件事。
他覺得自己沒法不記掛,雖然不能粗暴的推定父親出軌,兒子就一定會出軌,但是家庭教育如此重要,如果他家認(rèn)為這件事理所當(dāng)然甚至可以忍耐,那也不怪齊煊樓以后出軌的毫無心理負(fù)擔(dān)。
畢竟他家就是那樣的“傳統(tǒng)”了不是嗎。
寧也其實(shí)覺得這跟自己沒什么關(guān)系,但是又忍不住想去挖掘。
仿佛這樣就能找到上輩子齊煊樓出軌的深層原因似的,雖然此時此刻說這些也根本毫無意義。
到樓梯口大家要分左右走的時候,寧也單叫住齊煊樓,從書包里掏出手鐲盒子還給他:“這個太貴了,真的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他不接,又推回給寧也:“真的都是我自己的錢,收著吧,不戴也行,擺著看。本來我有點(diǎn)嫌它女氣,但是看廣告里覺得男生戴也是不一樣的感覺,其實(shí)挺適合你的。”他說著笑了笑,“看起來沒什么攻擊性,心里很有堅持。”
寧也搖頭,把盒子往齊煊樓懷里塞:“誰的錢都是錢,你送我個百來塊的東西我也就收了,這個好幾萬,我真的不能要。”
齊煊樓往后退了幾步,盒子掉在了地上。他看都沒看,說:“那就扔了吧。我也不想送給別人。”
說完走了。
寧也撿起手鐲盒子,左右翻動著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樓梯拐角處放著的垃圾桶,真的走過去把手里的盒子塞了進(jìn)去,頓了頓,又恨恨地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