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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沒用嗎?”季胤的語氣低落下來,說:“你小時候一哭,我心疼的像刀刮,你的眼淚對我有用,我的眼淚對你就沒用了。”
他雖然這么說,也沒真的在我面前哭過,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不會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說愛不愛的,我懷了他的孩子,要跟他廝守一生,承認(rèn)愛是遲早的事,所以季胤并沒有太難過,總是笑吟吟的看著我,每天都對我說我愛你,像教牙牙學(xué)語的小朋友那樣,教我說會這三個字,他恐怕真的會激動得哭出來。
女兒星星五歲的時候,楊靳棠邀請我們參加他和殊青的婚宴,我許的愿生效了,他們的婚禮推遲了六年,我們從歐洲回國,在宴會上見到了蔣正楓,系著領(lǐng)帶,戴著價值不菲的腕表,頭發(fā)后梳,露出飽滿的額頭,單手插兜,手上
拿著酒杯,意氣風(fēng)發(fā),正游刃有余地跟旁人交談。
季胤說他現(xiàn)在是藥業(yè)集團的ceo,風(fēng)頭正盛。想來也是,能搭上楊靳棠的關(guān)系,多少都有些真本事的,這樣的蔣正楓,我看著有點陌生,我記得蔣正楓從前最大的理想是回農(nóng)村種地,自給自足,最唾棄的就是有錢人的做派,這有點像屠龍少年,不過蔣正楓屠的是我,不是龍。
季胤被別人叫走,親了親我的臉,說等會來找我。我抱起星星帶她吃甜點,我們坐在角落分吃一塊小蛋糕,星星說:“爸爸,有個人一直看著我們。”
我面不改色:“不用管他。”
蔣正楓在角落默默盯著那小女孩看了很久,心里想到,如果他和季煜的孩子還在,現(xiàn)在也快六歲了,穿著可愛的公主裙,甜甜的叫爸爸,不過數(shù)秒后,他的表情又黯淡下來,那個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的胚胎,已經(jīng)化作血水流進下水道了。
看完星星,蔣正楓又開始觀察多年未見的季煜,瘦了,少了十幾歲時的張揚和桀驁,也成熟了,季煜淡笑著,眉眼間多出了溫柔的韻味,不變的是依然喜歡吃甜食,先吃奶油,再吃上面的水果,然后滿足地瞇眼睛。
“他好奇怪,我們要不要叫daddy呀。”星星下了座位,爬到我腿上,坐在我懷里,說:“daddy說要保護爸爸。”
我抱著她繼續(xù)吃,余光看見蔣正楓往我這邊走了兩步就被侍應(yīng)生請走了,季胤在對面坐下,對星星張開手,“來daddy這里。”
我吃累了,靠在椅背上發(fā)呆,季胤給星星整理辮子,讓她去找殊青玩,她跑遠了,我對季胤伸手,季胤坐到我身邊,揉我的腰,問:“哪里不舒服?”
生了星星后身體總隔三差五出點小毛病,跟漏篩一樣,堵了這,那兒又漏,我覺得我的壽命起碼被這兩人折騰掉了二十年,不復(fù)以前的矯健,抱一會女兒都要喘氣。季胤照顧我已經(jīng)很熟練,如果是腰疼,那就是坐的時間太長,要是喉嚨癢,可能過敏了。
季胤倒了一片維生素給我吃,說:“先上去睡會,醒了叫我,我給你送飯。”
我點點頭,靠著他的肩膀一動不動,季胤嘆了口氣,親我的額頭。他也覺得我的身體實在太差,嘗試過給我換飲食,監(jiān)督我運動,但我吃那些補品會把胃酸都嘔出來,跑個五百米會流鼻血,換來換去,只有定期輸營養(yǎng)液我才不排斥,哪里還能像以前一樣一拳一個人,弱成菜雞了。
季胤要帶我上樓休息,我不想去,他就繼續(xù)給我揉腰。殊青抱著星星過來,說:“她要找爸爸。”
星星下地奔向我,用小拳頭給我捶腿,她是跟季胤學(xué)的,季胤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很會討我開心,古靈精怪。殊青在這,季胤也好放心,拜托他陪我說說話,他去去就來。我今年都二十四了,他還把我當(dāng)小孩子,若他有事抽不開身,再不濟也要把星星找來陪我,他說不忍心看我一個人待著,會讓他想到我小時候被拋棄的場景。
蔣正楓再次出現(xiàn)在我視線里,他在我對面坐下,我勾起嘴角,“別來無恙,蔣總。”
蔣正楓欲言又止,我沒興趣跟他嘮嗑,跟殊青說我累了,上樓休息,對星星拍拍手,牽起她走了。蔣正楓的目光如有實質(zhì),我甚至都能想象出他攥著手抿嘴不言的表情,他總是這樣,死板,無趣,像山一樣沉默。
宴會結(jié)束后,季胤攬著我走出大門,我抱著星星,一輛黑色賓利等候多時,車窗降下,是蔣正楓,季胤面對明晃晃的挑釁無動于衷,覺得可笑,我倒是意外他有這么霸道不講理的時候,便說去看看,季胤沒再說什么,接過星星,目送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