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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梧皺眉,“你不應該害人。”
“我說了,我沒錯——”
女生的聲音在旋渦般的黑色物質中被絞得支離破碎。
一切都消失了,禮堂恢復了正常,只有陳敏身上的傷還昭示著剛才的一幕幕不是她們疲倦之中產生的幻覺。
結束了,耳邊再也聽不見女鬼凄厲的聲音,王巧燕勉強地扯出一抹笑容,“周梧,你……真厲害。”
周梧訥訥地嗯了一聲,從沒被人夸過的他不知該作何反應,只能也回了王巧燕一個靦腆的笑。
王巧燕臉色慘白,剛才看到周梧面無表情地殺死那只女鬼的時候,她不是不害怕的,尤其是那女鬼還叫得那般凄慘,這個擁有著奇怪能力的少年,似乎過于正義了,正義到麻木……
看他現在靦腆內向的樣子,哪里能想到他之前殺死女鬼時是那般冷酷無情?當他面對人,而不是鬼的時候,也會這樣憑借著那一番道德標準,絲毫不留情面嗎?簡直像一個怪物,想到這里,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兩人上前扶起陳敏,走出了禮堂。
一出禮堂,周梧便感受到了空氣中的變化,大霧依然在,但那些潛伏在里面的東西,開始變得躁動不安了。
他的猜測是對的。
第92章 鬼校9
廖玉霞以前從來不信鬼神,這個世界上, 她只相信她自己, 她出生在一個子女眾多的農村家庭,在那個愚昧的年代, 自己咬著牙考上了了大學,然后跟那個吸血鬼一般的家庭斷了聯系, 自己打工掙學費。
她的工作, 她的家庭,都是靠自己掙來的,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能改變命運的神的話,那她自己就是自己的神。
她心里自有一套行事準則, 別人說她自私,說她太強勢, 她都當是放屁, 她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完全依賴自己的丈夫,既沒有經濟能力,也沒有話語權, 更不會像她們一樣, 即使發現丈夫在外面亂搞也忍氣吞聲。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 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扼殺掉一切不穩定因素的苗頭, 就像當年發現那個女人和丈夫走得近之后自己做的那樣,即使后來證明那個女的是無辜的又如何?自己的那一句話就足以害死她了嗎?怪只能怪那個女人嫁錯了人,被打死也是活該。
對的, 活該,不關自己的事。
看到地上躺著的那具尸體后,廖玉霞想起了一些十分久遠的記憶,還有那個孩子,那個叫周梧的孩子,一個大概應該跟著他的母親一起死去的孩子,竟然成為了她的學生……她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她不應該走神,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這些年,她一直安慰自己,那個女人的死跟自己的那句話沒關系,沒關系,可他的丈夫,總會對她冷嘲熱諷,說她不是自我安慰,是自我欺騙。
當年在趕走了化工廠里那個跟丈夫有私情的女工后,她開始變得疑神疑鬼,每一個出現在她丈夫身邊的女人,都會被她懷疑,被她考量又考量。
只要發現丈夫跟任何一個女人稍微走得近一點,她都會逮住丈夫之前犯下的錯大發脾氣,由此可以想知,在她發現丈夫屢次給一個孕婦送營養品時,她該有多么暴怒。
呵,孕婦!對一個孕婦獻殷勤意味著什么?她懷疑,那個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丈夫的,只有這個解釋了。
孩子是她的一個心結,因為她無法生育,當初結婚的時候那個男人信誓旦旦地告訴她即使沒有孩子也會對她好,可這才幾年,就迫不及待地找其他女人給他生孩子了嗎?
廖玉霞用沉默宣示著她的憤怒,她沒有像以前一樣大鬧特鬧,孩子都有了,已經不是她鬧一場就能解決的事了,她得想辦法。
又一次目睹了丈夫給那個女人送東西,她看見丈夫敲開了那家平房的門,那個女人開門,丈夫送東西,女人推拒,丈夫堅持,女人收下。
呵,好一個裝模作樣。
她看見丈夫臉上出現了喜悅,溫柔地看著女人的肚子,已經多久,她沒有在丈夫臉上看見這種真誠的欣喜了?她幾乎要忍不住沖出去質問他們要不要臉,但是她沒有,她忍住了。
回去后,她決定好了怎么做,首先,不能讓她一個人承受背叛的痛苦,她不好過,那個女人也別想好過,她打聽過了,那個女人的丈夫叫周榮生,跑貨車的,脾氣不好,如果知道了自己被戴綠帽子,而且妻子肚子里的孩子還可能不是自己的,他會是什么反應呢?
肯定會暴怒吧,會質問那個女人,說不定還會動手,動手最好,讓那個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女人沒了孩子,自己丈夫還不任由自己拿捏?而那個女人給周榮生帶了綠帽子,周榮生肯定不會要她了,到時候再把女人不守婦道的事往外一傳,看她還如何在這個鎮子上待得下去!
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為了這個結果,廖玉霞選擇了在自己丈夫面前忍氣吞聲,按兵不動。
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這個計劃在第一步時就沒有按她預想中那樣進行。
她錯估了周榮生對背叛的容忍度,男人和女人不一樣,更何況是一個愛面子,脾氣暴躁的男人。
她在周榮生面前提了這件事后,還刻意讓周榮生在星期五下午時早點回家,因為那是她丈夫每周給那個女人送東西的時間。
周榮生聽完她的話后,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她,那里面帶著戾氣,像是要將她生吞下肚一般,她嚇了一跳,猜到了這個男人大概是惱怒了,這畢竟是一件丟臉的事,還被自己知道了。
她連忙生硬地做出了一番弱者的姿態,并保證自己不會將這件事說出去。
接下來是一周的平靜,她發現自己丈夫買了一些治療失眠的藥物,孕婦用。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起了作用,一次,她偷聽到了丈夫的通話。
“開始掉頭發了?怎么會這樣,這幾天還睡不好嗎?”
“你老公變得很怪?啊,我也不了解……大概在當上爸爸之前都會焦慮一段時間?”
“心情放松一點,對孩子好,這周我會給你帶治療失眠的藥的。”
星期五很快到來,她站在更遠的地方,看見周榮生站在平房外的石料后,那個角度可以清楚看見平房外的情景。
丈夫如期而至,兩人交談了很久,那個女人沒有請丈夫進去坐,大概是怕。
廖玉霞看見周榮生一言不發地目睹了全程,然后甩手離開,她有些失望?證據確鑿,這個男人都不管嗎?
她尾隨著周榮生,發現他去喝酒了。
沒想到看上去那么兇狠的一個男人,竟然只會借酒消愁,廖玉霞失望極了,但還是在晚上來到了平房窗外,確認自己的計劃是不是失敗了。
男人帶著一聲酒氣回來,女人憂慮地迎上去,得到的是男人狠狠的一巴掌。
女人被扇倒在地,問他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