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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石宮中所有人,都沒能逃過這一劫,許是為了泄憤,又或是為了埋葬這個秘密,當時半數以上的知情者全都被活埋了,仙師亦是料到了這個結果才會給畢硯種下陰符吧,三年未到,畢硯提前選擇了陷入沉睡,或許當他再醒來時,帝王已經明白了天命不可違的道理。
之后的兩千年,長生的真相被淹沒在了歷史的洪流中,如今,這個秘密終究重見天日。
意識回籠,白玉連清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正坐在車后座上,窗外的景物飛速變換著,是要去了皇陵了?
曾經的帝王坐在副駕駛上,向來淡漠的眼中流露出了詭異的興奮,就像是即將要趕赴一場盛宴……得知了一切真相的白玉連覺得嬴政現在的狀態非常不對勁。
“要到終點了,硯卿。”
白玉連被他興奮的語氣弄得毛骨悚然,他口中的終點,絕對不會只是皇陵中心那么簡單。
作為皇陵的修建者,嬴政會掌握繞過三大天塹的密道并不奇怪,那所謂的皇陵地圖便是他放出的□□,所以他才會在那一行人出發時并不著急,依靠密道,他甚至可以在終點處提前等著那些人的到來。
而白玉連最擔心的是,嬴政會選擇同歸于盡,讓所有接觸過長生辛秘的人永遠留在皇陵,包括他自己,白玉連看得出,嬴政不想活了,他一直在等待著一切的終結。
窗外星子漫天,大大小小的散落在天穹中,忽明忽滅,所有車都停在了陵寢外的密道前。
白玉連下了車,見嬴政倚靠在車身旁抽煙,一張過于深刻的臉隱在了煙霧中。
“你的時間不多了?!?
這是他第二次對他說這句話。
“你有想要獻祭的人嗎?”
白玉連沉默,不獻祭會死,獻祭也會死,區別在于獻祭后方能見證長生,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他當然會選擇后者。
似乎把沉默當成了默認,嬴政猛吸了一口煙,“眼睜睜地看著周圍的人經歷生老病死,看著滄海逐步化作桑田,自己卻像個怪物一樣一直活著,這種滋味并不好……”
白玉連點點頭,“我知道?!?
嬴政瞇著眼,似乎想看清白玉連到底在想什么,不一會,又無聊地移開了眼。
他活了太久,能讓他提起興趣的事物太少了,死,算是一個吧。
白玉連見嬴政把目光投向了皇陵深處,那眼神太復雜,他看不懂。
一個短發青年從不遠處一輛車上跳下來,手里拿著通訊器。
“他們已經過了第二道天塹了?”
“行……繼續跟著,注意不要被發現了?!?
駱西結束了通話,走到二人跟前,“老板,我安排在那些人里面的臥底說他們到蛇窖毒蟲那了?!?
嬴政掐滅了煙,又點了十個人,“走吧?!?
密道的入口隱蔽而巧妙,如同在這座巨大的墳墓上張開了一張血盆大口,前方,確實是終點。
第33章 摸金校尉小粽子(完)
翻過三大天塹,越過陪葬陵地帶,真正接近皇陵中心,身臨其境了眾人才知道,皇陵地圖上所標注那看似咫尺的距離是多么的遙遠,所勾勒的那芥子山河是多么的巍峨磅礴,這一帶海拔較高,又多河谷,大大小小的瀑布鑲嵌其間,眾人所見過的最大的一條瀑布足有二十多米高,遠遠地便能聽見震耳欲聾的水流聲,雪白的浪花翻滾,宛如白練的河水咆哮著直瀉而下,又在崖底的石床上砸得粉碎。
周圍林木蔥郁,谷峰相問,一行人行色匆匆,在無盡的參天古木中跋涉著,翻過最后一座大山,眾人的視野豁然開朗,只見在眾山環抱之間,一座覆斗狀的山嶼顯得格外突出,從絕壁高處往下望去,山嶼外圍無數鎮陵石獸沿著棧道排開,每一座石獸背上都托著刻滿碑文的巨石……
“竟是開山為陵啊,這座陵墓所耗費的人力和財力簡直難以想象,唐代之前,也只有始皇帝才會有如此魄力了吧……”
眾人跋山涉水,日夜兼程,即使早有準備,在度過天塹時仍是一陣兵荒馬亂,從未經歷過這種長途跋涉的許向華身體很快就開始吃不消了,這會兒已是強弩之末,如今才將摸到了皇陵的大門,一時也是感慨萬千。
因為皇陵已在腳下,眾人決定就地扎營,休整一番,黑臉李、羅隱、滕南、許向華四人商量過之后,敲定了下墓時間,就在明天一早。
滕南身為北派傳人,注定終生奉行雞鳴燈滅不摸金的原則,只是他此番進皇陵并非是為了冥器,也就沒有再遵循平時倒斗時的規矩。
許向華肥胖的身子深陷在折疊椅中,因為連日的趕路,一張臉白得嚇人,此時,他的右手正拿著一個注射器,針頭穩穩地扎進了他的左臂,熟練地將藥劑推送了進去。
“滕南,我們一路行來,沿途沒有發現任何有人進入過的痕跡,而且我可以肯定,后方絕對無人跟蹤,你教我如何相信有那么一個神秘的第三方勢力存在?”
滕南的臉色十分陰沉,“小粽子被他帶走了,這是事實。”
許向華搖搖頭,“我怎么知道會不會是你把人藏起來了,上次不也是你一聲不吭地把人帶走了嗎?”
“許局,我說過了,我和那人接觸過,當初他雇傭過我去了結陪葬陵里那個人的性命,后來交易不成,我和他的聯系就斷了,你要是真覺得我和南哥倆人編了個謊話來騙你也成,我無所謂啊,要是有埋伏大不了一起死唄……”羅隱嗤笑一聲,掏出打火機點了根煙。
滕南拿不定羅隱是真與幕后人沒關系了還是幕后人安插在他們之間的臥底,因此一路上對羅隱也留了幾分注意。
“你不信可以,但我絕不會允許巧瑩跟著你去冒這個險。”
聞言,許向華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時,一直閉著眼睛沒有開口的黑臉李口中發出了桀桀的笑聲,“羅隱,滕南,你們兩個小子在這條道上也待了這么多年,哪一個拿出去,不得讓那些小輩們叫一聲哥,叫一聲爺,到頭來膽子還沒我這個老頭子大啊,”黑臉李嘬了口葉子煙,臉上的黑氣詭異地扭曲著,又瞇著眼道,“不管有沒有這么個人,不管這個人是頭老虎還是頭獅子,敢當李爺的路,怎么著也得讓他把命先交代出來再來說道,許先生,你說是吧?”
許向華到底是正經官場人,習慣了道貌岸然,黑臉李這一番話說得他心里一陣不舒服,但又想到這老頭好歹也是和他想法一致的,便緩和了臉色,笑道,“就是這個道理。”
滕南這十幾天一方面要帶隊,隨時注意許巧瑩的身體狀況,一方面還擔心著白玉連的下落,早已是身心俱疲,見許向華和黑臉李二人完全被欲|望蒙蔽了心智,一心只想著長生不死,再懶得提醒他們,只丟下了一句話。
“巧瑩必須留下?!?
許向華擺擺手,“隨便吧?!?
然而讓許巧瑩留在營地的愿望到底是落空了,在他們下墓的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許巧瑩骨子里也倔,一路上再苦再累沒有吭一聲,這會兒結束了高強度的趕路,整個人頓時放松了下來,誰料到這一放松就喚醒了在她身體里暫時沉睡的病魔,病來如山倒,當天晚上許巧瑩就吐血了,是被和她睡在一起聽到動靜的許天伶發現的。
許巧瑩得的是骨癌,死亡率最高的一種癌癥,從八歲那年確診,一直靠藥物支撐到現在,這些年來,癌細胞幾乎擴散到了她的全身上下,放療化療的用處已經不大了,這種病發病時十分嚇人,身體中每一塊骨骼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疼痛,稍微意志不堅定的人在發病時往往會弄得自己遍體鱗傷。
這是滕南這么多年來第一次看到她發病,纖弱的女孩躺在睡袋上,渾身上下被汗水濕透了,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起來的一般,她的下唇已經被咬得傷痕累累,刺目的鮮血染在一張小臉上,她流鼻血了,長期化療的結果。
滕南痛苦地移開了視線,恨自己的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