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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這樣呢?
事后的江衡想破了腦袋也得不出個結果。
他想不通一向溫和的老師為什么會生氣,也想不通已經做到一半的性事為什么要暫停,更是想不明白為什么老師的神情那么的冷漠。
是他哪里做錯了嗎?
……
向來不甚在意他人感受的江衡竟是開始不自覺地內耗,原本不到特殊時候不來的課堂,也變成了他的常駐地。
先不提提心吊膽的老師看著這位太子爺突然每節(jié)課都準時到,也不做別的事,就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上課,像是在透過自己看另外的人……
這一反常的舉動簡直讓老師們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生怕哪里出了點兒差錯,惹得這位太子爺不舒服了,引禍上身就不好了。
他的小伙伴們也自是注意到近來老大的狀態(tài)不對勁,再聯(lián)想到最近和老大有關聯(lián)的大事,很快就定位到了懲罰青年教師一事上。
其實來了這個學校的人哪會不知道,所謂的紀律委員和學習委員,不過是班級里家庭背景最突出的那位,也正是這所病態(tài)學校的金字塔。
他們聯(lián)手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霸凌游戲,美曰其名是整頓學校紀律,拔高學生成績,打造出精英教育該有的氛圍,實際上卻是為了滿足內心的施虐欲。
為了不成為下一個施害者,眾多學生再反抗無果之下只好迎合這些人的惡趣味。這樣的縱容是霸凌者最好的犯罪溫床,他們變本加厲,連老師都逐漸成為了這項游戲中的一環(huán),而原本的熱心者忐忑地冷眼旁觀,生怕惹禍上身。
而眼下這些跟隨著江衡的學生,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甚至眼界甚高的江衡都不愿意將他們納入麾下。
現(xiàn)實里的江衡是充滿義氣的大哥,但他對利用他名氣的“小弟”們不加以約束,導致一些罪惡的發(fā)生。
而這個世界里的江衡是徹頭徹尾的霸凌者之一,對尋求他庇護的學生來者不拒,繼而帶領著他們做壞事。
因此,看著大哥煩憂,身為大哥的小弟們也自是要為大哥憂愁而出一份力。
在江衡旁邊的黃毛最先當了這個出頭鳥,他橫眉倒豎,說出口的話還是帶了一定的委婉,“大哥,聽說那個姓郁的老師背后的勢力還是挺復雜的……所以失手也是正常的……哇,他和……喜歡……”
前面的話江衡像是都沒有沒有聽到,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了,眼神也是放空著,直到聽到“喜歡”這兩個字眼,他才悠悠地轉過頭來,直勾勾地看著這個黃毛,“什么喜歡?”
面對大哥的死亡凝視,黃毛鈍感力十足,當下還以為得到了江衡的賞識,立馬重復了方才說的話,“姓郁的那個老師就在下面,他不是和大哥你們班的班長走得很近嘛?”
“聽學校論壇里的女生都在說他是喜歡這種類型的人,呵,這個郁策肯定是該死的同性戀,竟然來教書禍害學生了……”說著,他像是恨這個男人到骨子里了,還啐了一口“喏,他們現(xiàn)在一起走出校門口了?!?
這些話每個字都認得到,可組裝在一起連大意都都不懂了……江衡只感覺大腦還不在狀態(tài),前半句話尚且還能保持理智,后半句話直接讓他給干懵了。
江衡愣了幾秒,推開緊貼著后背的黃毛,一個跨步來到走廊欄桿處往下眺望,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熟悉至極的身影。青年教師身側還跟了一個身形相仿的男生,他們兩個頭差不多高,相談甚歡的樣子。
他也說不上來那一瞬間是什么心情,反正在情緒驅使之下他三步并作兩步下了樓,向擾亂思緒的目標小跑了過去,留下在他身后的一眾小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而忠心耿耿的黃毛當仁不讓沖出去的行為被打斷,他惱怒地抬起頭來瞪著帶著圓框眼鏡的男生,眼神好像就要噴出火來,眼底深處還帶著一些丑惡的妒忌。
“梁陶,收好你丑陋的嘴臉吧,江衡可不需要別人去管他做些什么?!?
臉上還帶著點雀斑的圓框男生這么說道,見到黃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的面上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譏諷,鼻間更是溢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我看你還是撒泡尿照照你現(xiàn)在的樣子吧,別忘了,恐同即深柜?!?
末了,雀斑男生擺擺手,在梁陶還沒有從滿腔怒火之后、對“深柜”這個詞進行深層次思考之前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等他回過神來,雀斑男生早就沒影了,不過他也不敢對這個男生真正動手,畢竟在這個圈子里兩人是平級的。
他只能看著江衡追出去的方向咬牙,前所未有的陰暗在心底滋生。
而被梁陶牽腸掛肚的主角已經跑出去大老遠,目標也追上了,可他壓根不敢正面交鋒,只好像個鬼鬼祟祟的小偷似的在兩個人后面跟著。
如若雀斑男生在現(xiàn)場,見到江衡隱在角落里的面部神情,就會發(fā)出一聲驚嘆——
無他,江衡臉上的仇視和眼底的憤怒同梁陶如出一轍。
這茬不提,郁策已經到了家門口,看著緊貼著自己的男生,
同時在后面還有另一個跟了一路的小鬼頭,心中淺淺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連個安靜的休息時間都要被人打擾了呢。
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的來意是什么,但估摸著位面設定的尿性,大差不差還是能猜出來的……肯定又是給他找機會做那檔子事。
不過郁策現(xiàn)在只想好好睡個覺,過好自己擺爛式的生活,哪怕在這個虛擬位面,也要求一個良好的生活質量。
所以,為了他美好的周末生活,首先應該解決的就是眼下這個身著藍白校服的男生。
面容清雋,清澈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笑起來帶著小小的酒窩,淡粉色的唇瓣一張一合地說著,但是郁策已經無心聽下去。
最初見到這個班長是傅洛桑的驚詫已經過去,據他的經驗來看,不是事發(fā)現(xiàn)場五米之內的人不會被卷進位面。
因此當時他在接受霸凌之時,這名小少爺很有可能就在周圍。
當然也不排除是那個惡劣神明開的玩笑……
郁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扇動了一下,打下一側陰影,面上有些倦容。
他只想睡覺。
甫一低頭,就能看到傅洛桑纖細的脖頸,小巧的喉結微微凸起,藍白色的polo衫沒有系上紐扣,能毫不阻礙地看到他白皙的胸膛,在微風中起伏,泛起一層稀薄的清輝,而這光分外留戀在粉嫩的乳頭上。
“老師,真的很抱歉,現(xiàn)在來打擾您?!闭f著,傅洛桑昂起頭來,清雋惑人的臉在眼前放大,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地顫動,如同振翅欲飛的黑鰈,星眸熠熠生輝,“但是最近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嚴重影響了我的身心健康,導致我在校無心學習,在家無法安心入睡……”
郁策粗暴地打斷了他,“你是說江衡霸凌你了?”
被這一不同尋常的發(fā)問愣了愣,傅洛桑烏黑的眸子里浮現(xiàn)出青春疼痛文學里男主的破碎,“準確來說,是以江同學為首的同學們……但也許他們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他還沒有矯揉造作的把剩下的話說完,郁策先一步開口,“那你不要太小心眼了,朋友之間要包容。”
這就差直戳著他的腦門說他講朋友壞話了,傅洛桑也是瞬間傻眼了,不過還是覺得可以在搏一搏,他調整好表情,楚楚可憐地說道:“老師,可是……這樣的友誼讓我覺得很困擾呢。”
“每到夜晚想起這些事,我都會到天臺上吹吹風,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有時候就會想……要不干脆跳下去,反正我的人生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別說郁策的回應了,躲在樹后面的江衡聽了簡直一股熱氣直沖腦門。
臥槽!
向來不愛爆粗的江衡也想要發(fā)瘋!
這傅洛桑還裝起單純學生來了,要知道整個班級除了他就是這貨色最愛挑撥人心!
如果說他是能動手就不動口那一類,這傅洛桑就是愛無事生事、從已經平息的事中作梗、披著羊皮的狼的類型!
他可清楚地記得傅洛桑剛來他們的班級,外表揣著一副清純無害小綿羊的模樣,轉身放學就把白天對他出言不遜的人給堵在小巷子,直接一腳踹上那人的臉上,揚言道:“東西南北四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
事后可沒人敢惹這位甩著大灰狼尾巴的主,所以現(xiàn)在又何來欺凌一說?!
最重要的是傅洛桑還說是自己欺負了他!
若是以往江衡聽到這種程度的造謠,笑笑就過去了,簡直不屑于有太大的反應!不過當下他看到擾亂自己心弦的青年就在跟前,還頗為溫柔地傾聽著郁:大誤這樣低段術的造謠,他是真的怒發(fā)沖冠!
內心深處渴望老師對這件事的看法,也是隱隱地想要知道老師對自己的想法,因此江衡決定按兵不動,繼續(xù)觀察戰(zhàn)場。
在兩雙灼熱的視線下,郁策卻沒有他們任何一個人想象中的反應,他甚至十分冷靜地說了一句最無情的話,“那行啊,你跳吧?!?
正在垂頭涕泣的傅洛桑停止流淚,眨巴眨巴眼:納尼?我沒聽錯吧?
他不禁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淡漠的雙眼。
“我說,你跳下去吧?!?
傅洛桑:……?
“怎么,做不到嗎?”過于疲憊,嘴角連嘲諷的笑都不想勾起來。郁策伸手按住傅洛桑的肩膀,讓他往后退了退,成功地開辟出一條進家門的路,“下次做到了再來托夢給我。”
傅洛桑差點一口老血給噴出來了,誰能告訴他為什么郁策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老師聽到學生出現(xiàn)了心理問題,不都是好聲好氣地勸解,耐心地呵護安慰嗎?如若那時他淚流不止,滿眼都是脆弱和對老師的依賴,說不準老師還會提出讓他上去坐坐……然后他就順理成章地登門做客,談至深夜名正言順地住下,夜晚害怕爬上老師的床,和老師同床共枕,最后無限期地延長居住時間……
想象中的劇本和現(xiàn)實中截然相反,盯著身形挺拔的男人離去的背影,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發(fā)現(xiàn)附近有一顆蒼天大樹,他走過去重
重地捶上樹樁,踹倒了一塊警示牌,露出了極為兇暴的一面。
正巧發(fā)現(xiàn)自己進錯了居民樓的郁策轉身回來看到了這一幕。
傅洛桑兇神惡煞的表情還沒有往回收,就這么和郁策對視上了,“……”
郁策目不斜視,進了樓宇前溫馨提醒了一句,“破壞公共設施十倍賠償?!?
這老師!
傅洛桑這下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目的沒有達到,還損失了錢財。給聞風而來的物業(yè)轉過賠償費用,他目光緊盯著方才拉上窗簾的那層人家,心中已經確定是郁策的住宅,更是堅定了要拿下郁策的想法。
這個郁老師……郁策,夠野。
他玩味地勾起嘴角,心下只覺得方才的男人很具有挑戰(zhàn)性和征服欲,接下來的校園生活有幾分意思了。他想起和幾個好友打下的賭注,勢在必得在他眼底緩緩凝聚。一只麻雀卻打斷了他的作法,嘰嘰喳喳地飛過來,精準地在他肩膀上落下灰撲撲的物什。
正在想著接下來攻略方向的傅洛桑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大驚失色——鳥屎!
這死鳥!
這下傅洛桑也覺得自己今天水逆,運氣實在是不行,黑下了臉,怒氣洶洶地回家了。
待他走后,一直躲在大樹樁后面的人影也出來了。
江衡甩著手,暗暗吃痛。
該說不說,這傅洛桑手勁還蠻大,差點就讓自己順著樹的慣性給甩出去了……
真是搞不懂,捶樹就算了,怎么會特地跑到另一顆樹來捶,難不成他和那棵樹有仇不成。
不過比起那棵樹,江衡更覺得傅洛桑跟自己有仇,而且還發(fā)現(xiàn)傅洛桑會把霉運傳染給別人!
不然他怎么就站在傅洛桑剛剛離開的位置上仰望了一會兒,見窗簾還是緊閉著后還沒嘆口氣,肩頭一重,轉眼也被淋了坨鳥屎!
嘰嘰喳喳的麻雀叫喚聲是對他不幸遭遇的最大嘲諷,這鳥拉屎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下倒是咿咿呀呀地叫著,真讓江衡想打下來烤鳥!
他在看了一眼那層房子,憤憤地轉身離去了。
這兩人離去后,整個院子又恢復了平靜,被久久注視的樓層里的主人舒服地翻了個身,沉沉地睡了過去。
剛到這個世界沒幾天,都快忘記自己是名高中老師,這意味著沒有周末假期。
下眼瞼處泛起淺淺的青色,一臉倦容,睡眠被打擾、莫名有些暴躁的郁策就這么來了班里,給這群不知怎的雙眼放光的小屁孩們上晚自習。
說好的貴族學校,怎么還給上起周六來了?這群學生是沒有脾氣的嗎,怎么不叫囂著取消掉……阿喂,真是可惡!
靈魂在上千次輪回中的確收到了淬煉,但重復的橋段和套路上演太多次、太多回,心靈上濃郁的疲憊始終無法化解,由此郁策愛上了處于睡眠中、放任身體陷入無邊黑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