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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寵物診所離這里不遠,不堵車半小時就能到。”她拎回外賣的塑料袋,退后退后再退后,“真是不巧,我現在手頭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她根本不給對方接話的機會,保持著微笑轉頭就離開了。
顧行望著謝楚清落荒而逃,垂眸看向手中的名片,拇指貼著紙面摩挲過去。遞過來的名片素底白紋,最上方印著一行“b市馨寵寵物醫院醫師”,中間用燙銀的正楷印了“謝楚清”三個大字,最下方是醫院的地址與聯系方式。
顧行將這三行字反反復復看了幾遍,眉頭皺了起來。
寵物醫院……
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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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病房上還躺著個嗷嗷待哺的謝小爺,謝楚清推門進去的時候,正好對上他望眼欲穿的目光。
謝楚明呈躺尸狀眼巴巴地在床上等了兩個小時,期間護士進來換過一次吊瓶,怕他無聊就順便替他開了電視,將頻道調到了家庭倫理劇。他全身一動不能動,硬生生被逼著聽了兩個小時的愛恨糾葛與撕心裂肺,這會兒投向謝楚清的眼神有如見到了救星。
“姐,快快快,快把電視關了,再聽下去我都快憋出內傷來了。”他滿臉的痛苦,“姐你怎么去了這么久?我還以為你半路上被人拐跑了呢。”
說對了,還真是差點被拐跑。謝楚清腹誹了句,將袋中的餐盒一樣樣擺出來,抽空看了眼電視。
屏幕上的演員正歇斯底里地朝另一個人吼“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惹上你”,謝楚清聞言晃了下神,接著毫不猶豫地關了電視,哭著心想,這簡直就是她現在的真實心情寫照啊。
她放回遙控器,開了餐盒:“明天我下班了來看你,你這事不想讓家里知道,中午就沒人來照顧你了,將就吃下醫院餐吧。”
謝楚明倒是不在意,就算他姐不來,醫院里還有小女朋友照顧著,今天讓姐來只是方便通個氣,到時候在爸媽那邊好瞞著點。
謝家家教嚴格,謝父對謝楚明這個獨子的要求更是高,上個月小兔崽子被抓到凌晨高速飆車這事的氣還沒消,現在要是讓謝父知道他又酒駕,后果簡直……一言難盡。
“反正我媽下個月才回國,姐只要你不跟爸說,想我怎么著都行……但要是給他知道了,我這條腿還得再斷一次。”謝楚明全身綁滿了繃帶紗布,像只可憐兮兮的白粽子,“你都不知道上回飆車被抓的時候,他來局子里把我領回去的時候怎么說的,一句話把我整個月的零用錢給扣了,卡凍到現在,修車錢都沒給我剩下。”
要不是他拼死護著,愛車現在可能已經被鎖在車庫里揚塵了。
謝楚清樂了:“那你怎么總愛跟爸對著干?”
白粽子艱難地拍床板:“誰跟他對著干啊,是他非跟我過不去!”
都說嚴父出孝子,這話的后半句到了謝家卻轉了個彎。謝父當年白手起家經營事業,手下的產業從一開始的合資小公司漸漸走到了今天的大企業,而身為謝家獨子,謝楚明從小就被委以大任,謝父希望兒子大學主修金融,將來也能繼承家業,但謝楚明卻志不在此。
謝小少爺之前一心想折騰點設計,當初選大學的時候連學校專業都挑好了,而臨到提交截止日期時又被謝父硬生生地換了下來,為此父子倆還大吵了一架。當時謝楚明氣得要斷絕關系離家出走,被謝母好說歹說勸了回來,最后人是回來了,但父子倆的關系卻大不如前。
想起來就氣。謝楚明轉話題:“不說這個了,反正他最近忙著公司里的事,也沒這個閑工夫來管我。”
“對了,”清了清嗓子,他繼續問,“姐你剛回來沒多久……碰上顧哥了沒?”
“……”謝楚清正在削蘋果,聞言一個用力,蘋果連皮帶肉地削了一大塊下來,她平靜地扔了蘋果皮,一眼看了過來。
他真是……吃飽了撐的問這個!謝楚明神經一緊,后悔地縮了縮脖子:“我、我就是隨便問問,真沒什么別的意思,天可明鑒啊!姐你要相信我,我聽你的話,這幾年從來沒去找過顧哥。”
謝楚明偷偷補了句,當然,都是顧哥找他的。
要問謝楚清現在有哪些不想見的人的話,最不想見的應該就是顧行,沒有之一。而就不久之前,她一時頭昏腦熱就直接把名片給了他……
謝楚明心驚膽戰地看著被|干脆利落地切成瓣的蘋果,微不可察地往床里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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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一會兒,到了查房的時間,敲門進來了兩位拿著病歷的醫生。
兩位醫生一男一女,男的看著已近中年,而另一位女醫生卻頗為年輕。謝楚清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了隨后進來的女醫生身上,頓了幾秒,發現對方也在打量自己。
“謝楚……”女醫生有些遲疑,推了把眼鏡,見謝楚清愣住,她半是不可置信半是驚喜地睜大眼,遲疑著開口,“楚清……是你嗎?”
☆、第3章
女醫生話一出口,病房內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她大概也發現了這段尷尬,低聲對一旁的男醫生說了兩句,后者聞言看了眼謝楚清,拿著病歷離開了房間,出去前還不忘帶上了門。
“悠悠。”
謝楚清看著牧悠悠驚喜交加的表情,嘆口氣想,今天就不該出門的,晚上等她回去就買本黃歷在家供著。
眼前的這位好巧不巧是她的大學校友兼同班同學,當初兩人的關系還不錯,但交情也就到能說兩句話的程度。牧悠悠是校新聞中心的骨干,當時出于一些原因,謝楚清這個名字在校bbs上出現的頻率僅次于學術交流,那回牧悠悠還特地來采訪了這位“敢公然跟老教授叫板”的學生,自此兩人關系就開始熟絡起來。
要不是大五臨近畢業的那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之后謝楚清基本跟認識的所有人都斷了聯系,說不定現在兩人關系還能更進一步。
謝楚明好奇:“姐,你們兩個認識?”
“認識,我們以前是校友。”
“沒想到在這里能遇見你,我剛剛看病歷的時候就奇怪,還在想這個名字怎么跟你這么像呢。”牧悠悠看了眼病床上的謝楚明,一推眼鏡,“這位是……”
謝楚清頷首:“他是我弟。”
多年沒見,牧悠悠顯然有一肚子話想跟謝楚清說。她簡潔地報告了下謝楚明的病情,詢問了兩句情況,后者雖然看上去傷的嚴重,但都是些好治的傷,好好養幾個月,等到恢復好后保證能生龍活虎上天下海。
但謝楚明還有幾分不情愿,他的車還被扣著,駕照也吊銷了,以后總不能讓他在一水兒的跑車中騎摩托車泡妞吧?謝楚清聞言冷笑一聲:“沒讓你騎小破輪就已經夠好了。”
小破輪是他初中的自行車,除了鈴鐺不響其他都響,現在正靜靜地躺在倉庫里頤享天年。
謝楚明噤聲,憋屈地暗自感嘆:放眼望去,也就顧哥能治他姐了。
牧悠悠記了兩筆,抬起頭來:“楚清,我還有半小時就下班,方便一起吃點東西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