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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著沈風斕渾身濕透被人從池中撈上來,她眼眶通紅,忙上前去照看。
“小姐,你哪里覺著不舒服?”
她一面用帕子替沈風斕抹著面上和發(fā)上的水,一面用帶來備用的衣裳替她披上。
衛(wèi)玉陵已不見蹤影,只有沈風翎站在一旁皺著眉,貝齒咬著唇瓣。
“沈二小姐可救了上來?現(xiàn)在如何了?”
人群外傳來熟悉的莊重嗓音,圍觀之人紛紛讓開,長公主在仆婦簇擁之下疾步走來。
她一眼望見沈風斕渾身濕透躺在地上的模樣,吃驚地睜大了眼。
她又看向站在一旁同樣渾身濕透的男子,越發(fā)吃驚。
“澤兒,你親自救了沈二小姐?”
澤兒。
沈風斕心弦一動,三皇子寧王殿下,名喚軒轅澤。
軒轅澤拱手一禮,笑容朗潤,“正好我在此處,見有人落水便下去相救,原來是姑母的貴客沈二小姐。”
他來此處本就是長公主安排的,好讓他們一對未婚夫婦能夠有機會熟識,不想軒轅澤還能正好救了沈風斕。
長公主聞言點頭,微微曲身湊近沈風斕,柔聲問道:“斕姐兒可覺著哪里不舒服么?”
轉(zhuǎn)頭又嚴厲地呵斥丫鬟,“太醫(yī)怎么來得這樣慢?”
沈風斕聞得太醫(yī)兩字,不敢再裝虛弱,“勞長公主掛心,風斕此前曾經(jīng)落水,身有舊疾。現(xiàn)只覺渾身發(fā)冷,想向長公主先行告辭。”
長公主不問為何落水,想來是已經(jīng)聽下人稟報了事情的緣由,不想讓自己的愛女擔上罪名。
這本是她自己的設計,無意讓衛(wèi)玉陵背黑鍋,故而也按下不提,只要求離開。
長公主松了一口氣,覺得沈風斕十分識趣。
“這哪成?我已命人去請?zhí)t(yī)了,相信很快就到。斕姐兒就在我府中醫(yī)治,我定要還沈太師一個活蹦亂跳的女兒才行。”
沈風斕自然不愿在長公主府醫(yī)治,太醫(yī)是不會順應她的心意說出她想要的話的。
她委婉道:“風斕先前落水多虧府醫(yī),否則怕是撿不回這條命。他是深知風斕脈癥的……”
宮中的太醫(yī)自然比太師府的府醫(yī)要強,不過治病診脈未必看醫(yī)術強弱,熟悉自己脾性的大夫的確更好用。
沈風斕雖言辭柔婉,自有一番堅韌在其中。
長公主聽及此也不好勉強,若是耽誤了她的性命,自己和衛(wèi)玉陵都難逃責任。
她點頭吩咐下人,“快把沈二小姐用春藤椅抬上馬車,送回太師府!”
沈風斕睫翼輕顫,心中放下了一塊大石,這才感覺到喉中一股腥氣,不由掩口干嘔了起來。
軒轅澤沒有錯過這一動作,他眉梢一抬,若有所思。
“送佛送到西,本王親自送沈二小姐回府吧。”
第8章 太醫(yī)
王太醫(yī)長公主一聽軒轅澤這話,看他的目光就曖昧了起來,不顧沈風斕的婉拒,堅持讓他送沈風斕回太師府。
送就送吧。
沈風斕坐在馬車上,換上了備用的衣裳,又用茶水反復漱了幾遍口,喉間那股腥氣始終揮之不去。
“二姐姐,你方才為何不追究那衛(wèi)玉陵的責任?是她把你推入水中的。”
同在馬車上的沈風翎皺著眉頭,眼神若有若無地瞟過她換下的那身濕衣。
在車上伺候的浣紗聞言不悅,輕聲提醒道:“三小姐,我們小姐受了這場無妄之災,眼下還是身子要緊。”
無妄之災四字分明在說罪魁禍首是沈風翎,她面色漲紅。
沈風斕沒做聲,這事是沈風翎做得不當,但她是有意激怒衛(wèi)玉陵而落水的,怪不得任何人。
她懶懶地靠在馬車壁上,細指挑開一角車簾,覷著前頭騎著駿馬的男子背影。
他換了一身玄色金邊萬字紋的直裰,脊背筆直,舉手投足間貴氣天成。
平心而論,若是嫁給這樣的男子,也是件賞心悅目的樂事。
可惜——
她指尖一動,收回了目光。
“浣紗,寧王畢竟是男子,一會兒你要警醒著規(guī)矩。”
她話一出口,被自己聲音中的倦意嚇到了。
分明是假裝落水受驚,她怎么覺得渾身無力,當真難受了起來呢?
一定是方才嗆到了池水的緣故。
浣紗連忙答應,“小姐還不快養(yǎng)養(yǎng)神,就別想這些了,浣紗知道規(guī)矩。”
沈風斕話中之意,是要她將寧王當成尋常男子對待,而非她的未婚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