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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二人已經(jīng)由水路到了四海城,現(xiàn)在正在碼頭上面對面地站著。
此時正是清晨時分,岸邊的蘆葦蕩隨風(fēng)搖著,不時傳出潺潺的水聲,灰白的葦絮沾著早晨的露水,飛得不遠,可是卻帶著亮光,看上去美極了。
放眼一望,這么早的時間,近處的船兒橫在渡頭,只余一條條淡淡的黑影,飄在水面上,略帶著幾分閑適的懶散。
就像是碼頭上站著的這兩位翩翩佳公子,都是一表人才,隨便拉一個出去都是讓人稱道的美男子,本應(yīng)是一副很美的畫面,可是其中一人的表情卻太過古怪。
殷落痕簡直是一臉的抽搐,懷里抱著天訣,恨不得一本書抽飛眼前這名動天下的正道新秀季不寒,任是他說破了嘴皮子,季不寒也不肯放他一個人去四海城,總是推著太極。
兩人的衣服上都沾著露水,顯然已經(jīng)在這里僵持了很久。
“季不寒,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還是就此別過吧。”殷落痕終于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季不寒始終是正道,而他早已經(jīng)決定跟著天訣走,這人又不是聽不懂人話,怎么就是要一意糾纏呢?
道不同不相為謀嗎?
季不寒的眼神忽的變了,殷落痕立刻感覺到一陣危險,然而——避不開!
只是一眨眼,甚至還來不及看清楚他是怎么將劍拔出來再遞向他的喉嚨,可是那劍刃就在他脖子邊兒上這他可是感覺到了。
季不寒的劍很是隨意地指著殷落痕,似乎殺個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殷落痕萬萬想不到,季不寒說翻臉就翻臉。那天晚上被人用劍比著脖子的事情又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這季不寒,似乎很喜歡用劍來說話。
“你做什么?”
“你不是說道不同嗎?與我不同的道,便是邪魔外道,我此刻,是在除魔衛(wèi)道。”
季不寒淡笑著,眼底卻是深海一樣的沉靜冰寒。
從未見過這樣不講理的人。
與他道不同,就是邪魔外道。
季不寒,偏執(zhí)頑固,自負天才,一柄斷妄神劍名震武林。
如今,這人卻說出這樣的話來。
殷落痕在猜測他會不會下殺手,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卻抱緊了懷中的天訣,“與你道不同,你便要趕盡殺絕,不過是因為我不想同你一道。我自問,現(xiàn)在還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之事,你想要取我性命,不是荒謬?”
“你當(dāng)真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之事?”季不寒竟然冷笑了一聲,“瘋花子的死,你怎么解釋?”
瘋花子。
就是在熄風(fēng)城,死在殷落痕二指之下的那個人,是杏林醫(yī)館館主楚丹青的朋友,而楚丹青與季不寒顯然是關(guān)系匪淺,也就可以類推,季不寒跟瘋花子之間肯定是有交情的。
殷落痕忽然之間頭皮一炸,“你是一開始就策劃好的!”
策劃好了要故意邀他同船,策劃好了不讓他走,甚至一路來到四海城不取他性命!一切都是因為瘋花子的仇!
然而季不寒凝眸看了他很久,劍尖上移,在他脖子上劃過一道血線,順著喉結(jié)挑到下頜,這意味,難得地輕佻了。殷落痕眸中滑過怒火,又轉(zhuǎn)瞬被自己壓下去。
季不寒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起來,有幾縷吹到劍刃上,卻是轉(zhuǎn)眼之間就掉落在地。
殷落痕看得心下一沉。
“你便當(dāng)我是策劃好的了,現(xiàn)如今是你殺了瘋花子,卻還跟我說什么沒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不覺得可笑嗎?”
“是他想要偷襲我在先,他不死便是我死,生死關(guān)頭,我難道還要去顧忌他的死活?”
殷落痕也冷笑,當(dāng)初對于瘋花子的死,他覺得難以接受,可是現(xiàn)在他看開了,天訣已經(jīng)將這江湖上的事情給他講了個七七八八,很多時候生死都不由自己,在江湖上多活一天都應(yīng)該感謝自己。上天是不必感謝的。因為在這個江湖,善惡到頭未必終有報,命里有時也不一定就有。
他這話,說得沒有半分差錯。
連季不寒也無法反駁,的的確確是瘋花子先出手的。可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