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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客廳沒有人,家政跟保潔阿姨都不在,淮煙在心里嘀咕,不知道是不是越梨給他們都放了假。
但很快,他跟祝城淵一走上樓梯就聽到了從主臥傳出來的淮正卿跟越梨激烈的爭執(zhí)聲。
越梨聲音哽咽著,聽起來像是剛哭過,悶悶的:“淮正卿,這些年了,你就不能跟我說一句實話嗎?”
淮正卿長吁短嘆:“阿梨,有些事不是不跟你說,這么多年了,你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當(dāng)年十三區(qū)婦幼保健院的玲玲,她們幾十個人都在炮火中等著你派人去接應(yīng)一下,你也答應(yīng)我了,可你沒派人去,最后你們竟然連整個十三區(qū)都不要了。”
越梨越說越激動,一聲聲質(zhì)問他:“還有,你敢說三年前城淵在暗河出事,跟你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嗎?你怎么能做出傷害城淵的事?”
“當(dāng)年的事不是那么簡單的,”淮正卿不知道怎么解釋才好,聲音蒼白無力,“城淵的事中間出了岔子,我怎么會傷害城淵,小煙那么愛他,我怎么會傷害他愛的人呢?”
“你讓我怎么相信你呢?”越梨聲音突然沉了下去,好像被水淹透了一樣,“要不是因為你,當(dāng)年我肚子里那兩個孩子也不會就那么沒了。”
越梨一說出口,淮正卿徹底泄了氣:“對不起阿梨,當(dāng)年我們那兩個孩子沒了,是我的責(zé)任,這些年我也很痛苦……”
淮煙想要推門的手停住了,跟祝城淵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呆在了原地,彼此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無比。
淮煙從爸媽剛剛吵架的話里能聽明白,他曾經(jīng)可能有過一個沒來得及出生的弟弟妹妹,不對,不是一個,而是兩個,可能是一對雙胞胎。
淮煙還記得自己很小的時候總是跟爸媽嚷嚷著想要個弟弟妹妹,因為他很多朋友跟同學(xué)都有弟弟妹妹,所以他也想要。
越梨總是把他攬在懷里,笑著跟他說:“等緣分到了,自然就會有的,到時候他們就會成為我們小煙的弟弟或者妹妹,他們會跟我們小煙一樣可愛,聰明,又好看……”
淮煙被越梨夸得咯咯直笑,自己也老早就給弟弟妹妹取好了名字,就等著那一天。
因為越梨的話,淮煙期待了很多很多年,他依稀記得,地下城大亂那年,越梨有段時間胃口總是不好,吃什么吐什么,整個人都懨懨的,只能躺在床上,沒幾天就瘦了一大圈兒。
淮煙擔(dān)心媽媽是生了什么重病,天天在床邊陪著越梨,可是越梨明明很憔悴,但還是一臉幸福,因為很累,并沒有跟他說清楚,只說可能是弟弟妹妹在鬧騰。
淮煙不明白,他還沒有弟弟妹妹,而且為什么未來的弟弟妹妹鬧騰媽媽會生病到起不來,他抱著媽媽大哭,說“我不要弟弟妹妹了”,越梨把他抱上床,哄了半天才把他哄睡著。
半個月后越梨臉上的氣色紅潤了不少,吃東西不再吐了,胃口也好了不少,人也比之前胖了一點,但也只是好了一小段時間,之后越梨又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雖然沒再吐,但胃口又不好了。
他問是不是弟弟妹妹又鬧騰了,越梨哭了,說沒有弟弟妹妹了。
淮煙在家庭醫(yī)生跟父親口中得知越梨并沒有生病,而且身體也很健康之后很快就把那件事給忘了,當(dāng)時他跟越梨一樣,更擔(dān)心的是十三區(qū)的人。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真的有過兩個弟弟妹妹,只是兩個有緣來到的孩子卻沒緣分留住。
淮煙認(rèn)真想了想,好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父母的關(guān)系突然變得緊張。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一整天都在路上,先短短了寶子們
如果你能生的話
淮正卿聽出門外有人,家里的阿姨今天都放假了,門外有保鏢跟機(jī)器人守著,房子內(nèi)的安防系統(tǒng)也沒有發(fā)出警報,想也知道,肯定是淮煙跟祝城淵回來了。
他閉著眼捏了捏鼻根,壓下煩亂不已的心緒,出聲叫他們:“你們進(jìn)來吧,站在門外干什么?”
淮煙跟祝城淵推門進(jìn)去,越梨趕緊側(cè)了側(cè)身,擦掉眼角的眼淚,轉(zhuǎn)身后還是溫柔的模樣。
“你們來了,吃飯了沒?”說著她就要往外走,“今天阿姨都放假了,我下樓去給你們做點東西吃,甜湯喝不喝啊?我再給你們熬一點。”
“媽你歇著,”淮煙攬著越梨帶她坐在鋼琴前的椅子上,又站在她身后給她捏肩膀,“待會兒我跟城淵做飯,你先消消氣。”
“我沒氣,怎么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城淵,你身體徹底好了吧?”越梨又看向祝城淵。
“好了媽,”祝城淵也站過去,“我們回來陪你們吃晚飯。”
“剛剛我跟你爸爸說的,你們都聽到了吧,”越梨又擦了擦眼角,溫柔地抓著淮煙的手,“不是不想告訴你,那時候你太小了,而且過去那么久了,沒有必要。”
雖然越梨口中說著沒有必要,但淮煙還是能感覺到,母親還是很在意的,她依舊在意父親,在意他,也在意那兩個沒緣分出生的孩子,在意她當(dāng)年十三區(qū)的朋友。
平時越梨是不會讓淮正卿進(jìn)二樓主臥房間的,今天他們在主臥談話,淮煙沒聽完他們的吵架內(nèi)容之前,以為母親對父親還是心軟的,淮煙很希望父母能重歸于好。
但在聽完他們的吵架內(nèi)容之后,淮煙覺得想要父母和好,可能沒有那么容易。
他們中間的矛盾太深太深,這些年父親一直都忙于工作,在家的時間很少,跟越梨的相處時間更少,就算以前有的是誤會跟無可奈何,也已經(jīng)實實在在在他們之間積壓了那么多年,寒冰消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淮煙哄著越梨,撒嬌說想聽她彈琴了,越梨在他頭發(fā)上摸了摸,笑著說好,又問淮煙想聽什么。
淮煙搬了張椅子坐在越梨旁邊,認(rèn)真坐好,說想聽小時候經(jīng)常聽的那首。
越梨緩緩抬起雙手,又輕輕落在琴鍵上,但半天也沒開始彈,只是挺著后背直直地坐在那里。
淮正卿知道越梨的意思,她是想讓他離開房間。
他咳嗽一聲,說有事要跟祝城淵談,祝城淵很快會意,跟著淮正卿出了臥室。
但他們沒走遠(yuǎn),就站在樓梯最上面的臺階上,很快主臥傳出鋼琴聲。
琴音一開始婉轉(zhuǎn)和煦,深情又細(xì)膩,好像看到了初秋正午的陽光,慢慢的,琴聲開始變得高昂,溫暖的陽光沒了,轉(zhuǎn)而換成狂風(fēng)暴雨。
越梨好像在用琴聲控訴,淮正卿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心里發(fā)沉地疼著。
一直等到琴聲停止,淮正卿才帶著祝城淵去了一樓書房。
書房里是嚴(yán)肅沉穩(wěn)的中式風(fēng)格,淮正卿的書桌上還鋪著筆墨跟一幅寫好的字。
闔家團(tuán)圓。
“每年過年前我都要寫點東西,我們家已經(jīng)好幾年沒團(tuán)圓過了,這幾年你不在,小煙在家里的時間少,過年那天就一個人去墓地待一整天,晚上回來陪我們吃頓年夜飯,小煙沒心情說話,你媽不愿意跟我說話,飯桌上冷冷清清的。”
淮正卿短短幾句話,又在祝城淵那些無盡的愧疚跟軟肋上掐了一把,那些風(fēng)雪跟等待,都是他給淮煙帶去的,祝城淵的身體被瞬間撕裂,很想現(xiàn)在出去抱抱淮煙,那是他說多少對不起都無法挽回的時間,還有無法遮蓋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