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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十二區的人拿出棍子打了幾個男孩兒,這下惹怒了難民營里的女人,她們齊齊沖出去,跟十二區的人打了起來,守衛控制不住局面,又因為有很多孩子,他們不能用特殊武器,只能邊拉架邊打電話叫淮煙跟安防局的人過來。
難民營四周都用高高的鐵皮墻圍著,單獨隔離開,因為剛剛建立不久,所以監控設備還不算太完善,十二區的居民指著一塊爛了的鐵皮墻說:“看看,他們就是從這里跑出來的。”
“小小年紀就不學好,迷尹街里出來的,果然沒有什么好東西,那些孩子從根兒上就爛透了。”
“就是就是,一個個看起來可憐巴巴的,都是小惡魔。”
“把那些人趕回迷尹街,別在我們地下城待著,惡心。”
“趕出去。”
“趕出去。”
“趕出去。”
……
直到淮煙來了,那些喊著趕出去的聲音才逐漸減弱,安防局的人也到了,很快就把雙方遠遠隔開。
淮煙看著那些最先趕到的記者,心里已經有了個大概,拿著擴音器,站在中間:“請大家聽我說一句,那幾個孩子到底是怎么弄爛那么高的鐵皮圍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會調查清楚,不會包庇任何一個人,所以請大家放心,也請你們監督我……”
人群里一個女人突然拉了把向默,小聲說:“向先生,真的是你。”
女人臉色不太好,很瘦,蓬頭垢面,嗓子很啞,衣服上破破爛爛,手背上也都是血淋淋的抓痕,看起來剛剛也參與了打架。
向默并不認識她:“你是?”
女人攏了攏亂糟糟的頭發說:“我是之前打電話想要委托你查我老公出軌跟那個小三的人,后來還委托你做……”
做掉我老公跟那個小三,后面的話她沒說出口。
“謝謝你讓我放棄了那個念頭,其實我都已經跟你給我推薦的離婚律師聯系好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去辦離婚手續,他跟那個女人因為這場地震都死了,我眼睜睜看著那么多人都死了,已經死了太多太多人。”
女人說到這里苦笑一聲,或許她現在依舊還在恨,或許在當初聽到男人跟小三在地震里都死了的時候,還在心里偷偷慶幸過,仰天感嘆:看吧,這就是你們的報應,老天都要收你們,但在看過了太多太多死亡之后,只剩下對生命無常跟脆弱的麻木還有無力感。
向默點點頭:“既然你沒事,那就好好活著。”
“謝謝你,我們以為來到地下城就得救了,哎……”女人嘆氣,“是他們先打孩子的,打得太狠了,我們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的。”
女人把向默又往旁邊拉了拉,聲音更低了:“我昨天晚上睡不著在營地里瞎溜達,我看見弄壞鐵皮墻的人不是我們的孩子,他們身上穿著制服,是守衛隊的人。”
我是為了我媳婦兒……
六點整,地下城的太陽準時亮起,場面雖然已經控制住了,但仍擋不住各種聲音。
向默一直站在淮煙身后看著他,女人的話向默跟淮煙說了,淮煙已經想到了,很多人反對地下城接收難民,一些地下城的居民是單純地討厭迷尹街這個代名詞,還有一些有心人,是有目的性地為了反對而反對。
他接手之后,難民營的管理一切正常,有心之人自然會趁機找事。
各家媒體記者最先趕到現場,甚至比安防局的人來得都快,事先一定是有人通風報信。
事情發展到現在,所有的矛盾重心都在迷尹街跟地下城的人互毆上,沒有多少人真的在意那幾個孩子是怎么離開的難民營,又到底有沒有偷搶東西。
一旦矛盾升級,后續沒有能讓地下城居民安心的解決方案,那么下一步面臨的將是難民的驅逐。
因為當初接收難民的政策只是暫時性的,所有進入地下城的難民都簽署了相關協議,一旦迷尹街重建好,他們就會自愿返回迷尹街。
而有心人真正想針對的焦點,是淮煙,這段時間所有的媒體都對著他,年后就是大選的日子,自然看不了他現在正盛的風頭。
迷尹街的人都認識向默,也信任他,所有人在向默的勸說下返回隔離區。
外圍依舊站滿了看熱鬧的人,記者還在隨機采訪路人,有人邊后退邊擺擺手說不接受采訪,有的人主動走到記者面前,連手帶腳,唾沫星子滿天飛,指責迷尹街的人都是惡魔,還有人直指矛頭中心的淮煙,連帶著三個當初同意接收難民政策的區長一起,指責當政真是胡作非為,一點兒都不考慮地下城的居民安全,最后又好似漫不經心地提一句,說好在年后就要議長大選了,我一定把我的票跟我家人的票都投給秦明杰。
采訪是現場直播,淮煙也從早間新聞里聽到了。
除了淮正卿,那個叫秦明杰的人也是年后議長的熱門人選,淮正卿的對頭。
淮煙被叫回中央街區開緊急會議,向默回了迷尹街。
向默一直在等淮煙的電話,一整天都在
摸脖子上的頸圈,到了晚上,被他搓熱的頸環終于震動了幾下。
還沒聽到淮煙的聲音,向默先笑了,手心拖著頸環從毛衣里拿出來,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跟淮煙說話。
“開完會了?”
淮煙揉著太陽穴:“被那些老頭兒們吵得頭疼,沒完沒了地吵,每個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在說話。”
“守衛隊調查過了嗎?”向默問。
“正在調查,現在守衛隊都已經換成了我的人,齊燁梁在那邊處理,總之暫時穩住了,不會被驅逐,記者那邊我也調查過了,有人偽裝成熱心市民給他們打的電話。”
向默提醒淮煙:“你自己要小心,身邊多讓幾個人跟著。”
“我知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掛了電話,向默剛想回去,就聽到身后有人叫了他一聲:“向先生……”
向默就站在一個塌了的鋼鐵廠房旁邊,附近沒人,他回頭,把手里的照明燈往男人身上照了照。
叫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一身正裝,臉上皮笑肉不笑,一幅高高在上俯視一切的自我高傲感,讓向默很不舒服。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脖子昂著,微微對著向默一點頭:“其實我該稱呼您為祝先生吧。”
“你是?”
“我從地下城來的,想跟你聊聊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