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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推著醫療車進來,孟寧示意性點了點頭,護士拿起針筒舉起來。
“這是什么?”向默看著護士。
“給你治病的藥,”孟寧說,“我們現在還沒好,好了就能回家了。”
回家,回哪兒?
他家在68巷。
向默想掙扎,但他沒有反抗的余地,一針安定劑扎破手臂,冰涼的液體推進血管里,很快就沒了意識。
向默又睡了過去,孟寧半蹲在床邊,癡癡地看著病床上的人,指腹一下下摩挲著向默的臉跟下巴。
“什么對你才是最重要的?因為那個人你連命都要沒了。”
“明明我們才是一起長大的,為什么你就看不見我呢?”
“現在你的記憶里都是我了,不是淮煙。”
孟寧那張清秀的臉逐漸變得扭曲,壓著的嘴角痙攣著,他很快站直身體,自言自語道:“還是覺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東西,說明手術還不成功,那我們就再來一次,向默,我這三年是有進步的,你回憶起我的時候,情緒應該會很熱烈,現在你好好睡一覺,睡好了,等你醒了,這次就只剩下我孟寧了。”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子們支持~后面還有一章~
“天庭的光永明……”——雪萊
你忘了我兩次了(二更)
向默失蹤了半個月,淮煙像個瘋子,身邊的人三年前都見過他這副模樣,只是這一次他比三年前還瘋狂。
能派出去的人都出去了,就連福利院的孩子也在每天尋找向默。
但關于向默的一切,都像是被人打包然后按了刪除鍵。
這半個月,淮煙一直往返地下城跟迷尹街,晚上直接睡在向默的房子里。
天已經徹底冷下來了,他們還是沒找到向默,關于馬泰的消息,最后查到他在迷尹街東區的垃圾處理場附近出現過,之后再無影蹤。
最后的監控畫面里,馬泰消失在垃圾堆附近,他身邊還有兩條兇殘的大黑狗,為了爭奪食物互相撕咬著,渾身都是血淋淋的,一只狗耳朵被撕下來一半,另一只狗的臉都咬爛了,傷口深可見骨,最后兩只狗一起倒在垃圾場里,再沒起來。
迷尹街地下好像有個會吃人的暗洞,只要到了這里,就會被吞噬干凈,骨頭渣子也不剩。
淮煙一開始還勉強維持的理智在后來的某一天徹底崩塌,他又開始失眠,哪怕是睡著了,也會再次陷入一場場噩夢中無法自拔。
淮煙很想把地下城的太陽拽到迷尹街,他想把這里的一切都拖進陽光里,好讓他能看清每一個角落。
刀刃不小心劃破手指,血還是跟他記憶里的花是一個顏色,淮煙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
失而不得的祝城淵只是他的一場夢而已,他從沒回來過。
他要瘋了。
向默的房子里到處都是向默的影子,不管淮煙站在哪里,都能感覺到向默的氣息在刺破他的皮膚,血肉,往他骨頭里鉆,把他的身體掏出了無數縫隙。
淮煙開始從縫隙里感受向默的存在,他的睡衣,他的床,那些藥跟杯子碎片。
只有那時候,他才能確定,自己不是瘋了。
又過了一個多月,天氣越來越冷,迷尹街的夜行動物都少了,紅男綠女沒有之前那么熱鬧,他們也要過冬。
晚上淮煙吃完安眠藥剛要睡著,隱約聽到門外樓道里有熟悉的腳步聲,就停在門外,緊接著有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淮煙不會聽錯,一下子驚醒,一把抓起床頭上的刀就沖出臥室,站在門邊。
他想著,不管是人還是鬼,他今天一定要問個清楚。
門很快被人從外面打開,從縫隙中淮煙只看到那人身體一角就認出來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快兩個月的向默。
門徹底打開,客廳里的光照亮了門外人的臉。
瘦了,頭發短了,身上的衣服很厚,長款羽絨服直接捂到小腿,拉鏈沒拉,敞著懷兒,里面穿了一件灰藍色的高領毛衣,低著頭往里進。
淮煙聞到了淡淡的酒精味,沖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祝城淵,你去哪兒了?”
向默實在是沒想到自己家里會有人,身體一個激靈,迅速做出防御姿勢,直接推開抓著他胳膊的男人,整個人退后兩步,抬眼看過去。
站在他家里的,是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看清他的臉時,心跳跟驚艷齊齊閃過,但很快向默又警惕起來。
他沒見過這個人,怎么會在他家?
而且,陌生男人身上竟然穿著他的睡衣,左手死死握著一把刀,因為激動臉跟脖子都漲紅著,卷曲的頭發有點兒長了,亂亂地蓋過眉毛,遮住了那雙通紅的眼,胸口也在劇烈起伏,鎖骨跟著呼吸在動,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
除了陌生,向默心底還冒出來迷茫感,好像在大海中迷失了方向的舵手,到處都是茫茫一片。
“我問你呢,你去哪兒了?”淮煙光著腳走出
來,先是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向默的身體,確定沒有事才放心。
“這兩個月你去哪兒了?是誰把你從醫院帶走的?你是怎么回來的?”
“你是在問我嗎?”向默被一連串兒的問題給問愣了,不知道這個人在說什么。
他應該報警才對,但男人臉上的慌亂害怕,還有通紅的眼眶看起來很可憐,很像在雪地里站了太久,渴望著一簇火柴煙火取暖的人。
所以他耐心地問:“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