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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68巷的家,隔壁鄰居剛喝完酒回來,手里的鑰匙還沒捅進鑰匙孔里,看到并排的兩個人,被酒精浸泡的略顯呆滯的雙眼瞬間亮了亮,舌頭倒還大著。
“為什么你們每次偷情我都要參與一環?要不你們別偷偷摸摸的了,直接公開吧,向默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了……”
向默開了門,同時提醒鄰居:“你沒聽見巷子里的人的稱呼嗎?都喊嫂子了,現在是正大光明。”
嘴上說著正大光明的人,關了門就開始忙忙活活。
向默換了臥室的床單被套,又準備了一身自己剛洗過的睡衣。
他這里只有一間房,但有好幾張折疊床,都是方便孩子們過來玩兒的時候留宿用的。
向默熟練地打開折疊床,又從臥室里抱出一床被子跟枕頭。
“你睡里面的床吧,我睡外面,浴室里牙刷什么的也有新的,在旁邊的抽屜里,你自己找找看,我來跟小新的主治醫生打個電話,你隨便用。”
淮煙倒也不拘謹,向默的房間收拾得很干凈整潔,淮煙洗過澡坐在床邊試了試,下面的床墊很硬,不如家里的舒服。
那棟房子里的一切,都是他跟祝城淵兩個人一起挑的,他對睡眠要求很高,所以主臥的床墊也是根據要求單獨定制的,設計跟材料也貼合他們的身體,價格跟舒適度自然不用多說。
淮煙穿著向默給他準備的睡衣,聞著睡衣上清新的洗衣液味道,躺在硬床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又想起向默的那句“阿煙”,攪得他心神不寧,沒有絲毫睡意。
淮煙又拿出手機撥弄幾下,翻出齊燁梁調查的關于“向默”這個人的資料又看了一遍。
關于向默的信息,只有非常簡單的幾頁資料,大多數都是這三年的。
這三年以前,向默的資料是非常標準的迷尹街氏,他好像跟任何生活在迷尹街的人都一樣,在這里出生,在這里長大,隨隨便便活在某個角落里。
想查更具體的信息卻很難,迷尹街是個人口流動非常大的地方,居民信息都沒有統一聯網。
在最底層的世界掙扎著生活的人,他們的欲望只有一個,那就是好好活著,他們只關心眼下跟當時,就連明天都很少提及。
至于身邊的人是男是女,是死是活,姓甚名誰,長什么樣兒,幾個鼻子幾個眼,沒有多少人會過多在意。
向默的鄰居換了不知道多少個,齊燁梁查有沒有人對三年前的向默有印象,有人說有,有人說沒有,他們都不肯定,模模糊糊。
至于向默交代過的,關于他被人下藥,跟人做了一整夜,跟人打架的事,更是無從查起,那些只有向默自己的“記憶”。
轉變都發生在三年前,向默在迷尹街突然開始活躍起來。
他先是領回去一個沒父母的孤兒,后來又領了一個,到最后不管什么年紀,無家可歸的孩子他都帶著,最后干脆到處跑贊助,硬是建了一個小福利院,又因為救了林乾坤,林乾坤他爸直接出資,建了小學跟中學。
而向默一直沒有固定工作,三年前開了自己的私人偵探社,幫人找貓釣狗,抓三兒抓四兒,就這樣一天天過。
慢慢的,他成了迷尹街的焦點人物,幾乎人人都知道向默,但他們知道的,只有這三年的向默。
看著那些似乎可以稱作是證據的信息,淮煙只覺得心口發酸。
只是淮煙胸口沒酸多久,臥室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向默正用毛巾擦著頭發就進來了,看起來是剛洗完澡,睡衣領子被水洇潮了一小片,顏色比周圍的布料要深,身上還蓋著一層薄薄的水氣。
“你怎么?”
向默一抬頭,望著床上躺著的人一愣,頭發也不擦了,毛巾就那么頂在頭頂,手心還摁著。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往后退了一步:“抱歉,剛剛一直在想事,平時都是自己住,忘了房間里有人了。”
淮煙看著他被熱水蒸得更紅的眼睛,掀開被子下了床,指著他眼睛說:“你眼睛,需要幫你滴眼藥水嗎?”
“滴眼藥水這點小事兒……”
向默快速擦了幾下濕漉漉的頭發,一句拖長了調子的話說完,直接轉身出了臥室。
淮煙剛想上床重新躺下,就聽到腳步聲又一次進了臥室。
向默手里捏著剛買的眼藥水,他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兒,發現沒有可坐的地方,最后直接走到床邊,往上一仰,大喇喇地平躺下,兩條腿還耷拉在床邊,瞪著眼看著天花板,又偏頭看看淮煙。
原來他那句拖長了調子的話還沒說完,淮煙聽著他平靜地補充完整,還朝他微微點了下下巴。
“這點小事兒,就麻煩淮先生了。”
一眼注定
向默的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已經把頭挪到了枕頭上,還把手里的眼藥水沖淮煙晃了晃,就等著他幫忙滴呢。
淮煙站在床邊哭笑不得,但正是這樣的向默,一點點跟祝城淵重合,那個從認識他開始,就總是讓他啼笑皆非的人。
淮煙還記得第一次見祝城淵,還是在他的表彰大會上,當時還在地下城暗河監測所任職的祝城淵,因為一次重大立功表現,預防了一場暗河惡性事故的發生,被公開表彰。
淮正卿作為暗河監測所的總負責人,當天帶著淮煙一起出席表彰大會。
以前淮煙從來不會參加這種會議,但他父親想讓他熟悉下監測所的事物,后面準備讓他直接接手。
在那天之前,淮煙連祝城淵這個人都不知道,那是他第一次見祝城淵。
那次的表彰大會,原本要給祝城淵頒獎的人是淮正卿,后來臨時改成了淮煙。
淮煙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看著那個男人一身挺闊走上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祝城淵上臺的腳步像是為了刻意掩飾什么一樣,所以產生了無法言說的頓感,很像癱瘓已久的病人,突然重獲行走能力。
那頓感分量十足,祝城淵一步一抬腳,一踩一個鄭重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