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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意看向冷天道:“你覺得呢?”
“可以一試。”問的人?是他,冷天道自然回答得不假思?索,還順嘴夸他:“有你在,你不會讓我有事的。”
云不意鼓起臉,耳朵微紅。
好氣啊!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撩他!
秦離繁看看兩人?,低頭與玉蘅落相視一笑。
這二位氣氛正好,有些事興許真的能成?。
沈鱗也不想當(dāng)那個破壞氣氛的人?,不過為了傷患著想,他清了清嗓子:“此事宜早不宜遲,我們馬上開?始吧。”
冷天道問:“我要如?何配合?”
“你躺下。”沈鱗指指地面,又向云不意一指,“你待在他身旁,若是他撐不住,就給他灌點靈力救命。”
“那我們呢?”秦離繁探頭。
“你們幾個走遠(yuǎn)點,別?被波及了。”沈鱗擺擺手,“云夢大師你也是,不要擠在云不意身邊,那木雕都被他收起來了,你老盯著他的衣襟看有什么用。”
聞言,云夢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跟著秦方三人?躲到上午堆起的沙子秦府后。
云不意看了看自己?與冷天道的距離,稍稍再挨近一點,本想說幾句讓他不用擔(dān)心之類的話,就感覺自己?的小指被另一個人?的勾住。
他垂眸一看,冷天道神色自若,五根手指卻?都得寸進(jìn)尺地纏繞上來,指尖微涼,貼合得親密無間。
云不意眨眨眼,動了動指節(jié),終究沒有掙開?。
沈鱗選擇性?眼瞎,全當(dāng)沒看見他倆的小動作,將鯨骨珊瑚拋上半空,并指一劃,做了個在云不意看來很像擦火柴的動作。
只聽“砰”的一聲,鯨骨珊瑚在冷天道頭頂碎裂,絲絲縷縷的紅色線條垂落,將他籠罩。
冷天道渾身劇顫,體表再度出現(xiàn)被天雷劈過之后的裂痕。銀白?電光灼干血液,燒得他皮肉翻卷,以噴涌般的態(tài)勢從裂痕里?強硬地擠了出來,沖向鯨骨珊瑚。
同一時?間,冷天道攥緊云不意的手,汗津津的掌心冰冷發(fā)顫。
云不意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肩上一沉,原來他已經(jīng)在極端的痛苦中失去意識,倒在云不意身上。
本能地接住他,云不意鼻尖縈繞著濃烈的血腥味,天雷之力從他血肉中抽離時?,也會帶出大蓬沒來得及燒干的鮮血,汩汩染紅了他的衣物,也染紅云不意半邊身體。
他討厭這種味道,那會讓他覺得自己?正被死亡包裹。
云不意閉了閉眼,耐心等著最后一點雷霆余勁從他體內(nèi)躥出,才施展靈力為他縫合體表的傷口?。
與此同時?,沈鱗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丹藥,眼疾手快地塞進(jìn)冷天道嘴里?。
“快快快!”他大喊道,“云不意!快把鯨骨珊瑚和天雷之力清除掉!”
云不意條件反射地一抬手,兩道流光繞身而過,瞬息間絞碎空中兩種糾纏的力量。
收勁時?,一點靈光被裹挾著帶回他的體內(nèi),他的另一個天賦法?術(shù)“觀執(zhí)”自發(fā)運轉(zhuǎn),將靈光拆解成?大量的記憶碎片。
于是云不意便?看到了鮫人?族覆滅的真相。
四界分立,妖界初成?,由人?族萬載輪回累積而成?的執(zhí)念惡欲漚成?的濁云從建木身上脫離,并隨著它的一截根系與部分枝干落入妖界。
其中一部分濁云掉進(jìn)倒星海,被當(dāng)時?的鮫人?族族長誤食,從此整個族群都走上了墮落異化?的道路。
他們將倒星海變成?血腥的屠宰場,屠殺海中所有族群,包括自己?的族人?。
他們開?鑿深淵作為自己?的墓地,死后心甘情愿跳下淵底,獻(xiàn)上軀殼,供濁云吞食。
鮫人?用一族性?命使原本拇指大小的濁云長滿了那條橫亙整座海底的深淵,滅族之后,倒星海下荒涼死寂,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跡象。
唯有那污濁之物長存。
后來,新的“鮫人?”出現(xiàn)了。
他們誕生于濁云的力量,擁有鮫人?族俊美?的外貌,但其實皮囊之下并無血肉骨骼,只有血絲般的絮狀物在蠕動漲縮,維持他們的性?命。
他們有神智,有自我,卻?沒有靈魂。
新的“鮫人?族”一度擁有鮫人?族鼎盛時?期的實力和規(guī)模,但……智慧生物的傲骨總是讓他們習(xí)慣于抗?fàn)師o法?容忍的一切,包括賦予他們生命的存在。
新生的鮫人?們試圖毀滅深淵下的怪物“母親”,最終死于“母親”的獠牙利爪之下。
他們闔族盡滅后,倒星海重回死寂。
海底不再出現(xiàn)任何生靈,岸邊的礁石上多了兩道守望故鄉(xiāng)的身影。
他們伶仃孤苦,永伴寂寞,卻?始終沒有丟掉先人?的風(fēng)骨和品格。
有人?想要進(jìn)入倒星海時?,他們會阻止,會跟隨保護(hù),也會在冥頑不靈之輩身亡后,為他們吟唱一曲哀歌。
云不意抬頭,遠(yuǎn)處的風(fēng)卷來若有若無的歌聲,不知來自何方,悲傷得無以復(fù)加。
冷天道倚在他懷里?,外傷在他的靈力修復(fù)下已經(jīng)盡數(shù)痊愈,內(nèi)傷也因沈鱗煉制的丹藥得到緩解。
“唔……”他的睫毛顫了顫,睜不開?眼,“有人?在……哭嗎?”
冷天道的手還緊攥著云不意的,云不意反握回去,點點頭:“嗯,是喜極而泣吧。”
……
秦府沙雕后方,秦方用沾滿沙子的手摸了摸自家兒砸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