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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至于嗎?!”
“……”
云不意終于受不了?了?,被?子一甩赤腳下床,抽走架子上的長衣往肩頭一披,抬腳踹門而出?。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有事兒不能回家里說,非得在這兒擾民是吧?”
云不意一聲?咆哮,在院子里繞梁三尺余音不絕,將正在爭吵的二人都?鎮住了?。
他自己也被?耳朵里的回音震得不行,定睛看向院子中央,就見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人一站一蹲,旁邊還?趴著只氣喘吁吁的狗。
蹲著的那位著白衣,眉清目俊,氣度朗朗,既有溫文爾雅的書卷氣,也有習武之人的英姿勃發,低眉抬眼間更是透著一股子矜貴冷淡,哪怕腿上趴著一只狗,都?格外賞心悅目。
他的神色略顯淡漠,即便與人吵架也吵得面不紅心不跳,落在旁人眼中,天然就占三分理。
站著的那位也穿白,身姿挺拔,英氣昭昭,典型的少?年俠客模樣,脾氣相對而言有些暴躁。
他垂眸看著抱狗的小伙伴,煩躁皺眉,雖然越吵越兇,卻半點甩下他們離開的意思?也沒有。
至于那條狗,渾身雪白,身量勻稱,一雙湛藍的眸子清澈溫順,看上去脾氣好極了?。然而此時它氣短胸悶,虛弱脫力?,似乎眼看著就快不行了?。
云不意的目光再往旁邊移動,落到俠客身旁那雙翻倒的靴子上。
鞋是好鞋,用料做工都?十?分考究,可惜被?撕扯出?了?好幾道缺口,鞋底還?有幾個深深的牙印,毀得相當徹底。
鞋、人、狗。
云不意在心內將這些要素相連,再聯系上方才聽見的對話,啪,破案了?。
這只大白狗咬壞了?少?俠的鞋,被?少?俠打傷,地上那位狗主人發現后大發雷霆,帶著狗來求醫的同時,就此事與少?俠發生口角。
很簡單的一件事,等?他把狗治好,狗主人給少?俠賠一雙新鞋,這一事端就算了?了?。
云不意嘆了?口氣,按了?按額角突突跳動的青筋,板著臉問:“狗,救不救?”
兩人一狗都?被?他剛才一聲?獅子吼吼懵了?,聽到他再次開口才回神。
蹲地上的人打橫抱狗站起身,認真又?焦急地點頭,吐出?一個鏗鏘有力?的字:“救。”
少?年俠客搓搓臉,無奈地擺手:“救,診費我出?。”
云不意扯了?扯衣領:“進屋吧。”
客廳里,云不意一邊檢查大白狗的傷勢,一邊聽少?年俠客說自己是如何打傷了?它,又?用了?幾成力?。
這狗原是他同伴撿來,從小養大的,叫云團,平日里調皮搗蛋,除了?它主人誰都?敢鬧,卻也多是撒嬌,很少?做出?格的事。
可最近這一個月它不知怎么了?,特別愛折騰少?俠的鞋,換一雙就給他咬壞一雙,這一月下來,他光是買鞋就花了?十?多兩銀子,把他心疼壞了?。
云團從前也折騰少?俠,卻沒有這段日子那么頻繁,次數多了?少?俠也煩,加上前夜喝了?酒,早上起床宿醉未醒之時發現自己的新鞋又?被?它咬得破破爛爛,一時怒火攻心,抬腳就踹上了?它的腰腹。
其實少?俠剛出?腳就后悔了?,但只能略收力?道,無法完全收腳。
云團被?他踹得倒飛撞在墻上,正巧被?他同伴瞧見,一瞬間天雷勾動地火,兩人差點當場打起來。
若不是云團情?況緊急需要趕緊救治,二人不可能在這兒“溫柔”地吵嘴,早就抽刀拔劍打在一處了?。
“云團咬壞你的鞋,哪次我沒照原價賠你?”云團主人冷著臉,看都?不看少?俠,“它也算是你看著長大的,常少?俠,虧你下得去手!”
“我……”少?俠張口結舌,看著云團虛弱的模樣,瞬間心虛氣短,聲?音低了?幾度,“我是一時沒收住脾氣,并非真心要傷它。”
“呵。”
云團主人別過頭冷笑。
少?俠自知理虧,默默轉移視線,小心翼翼地問云不意:“那什么……大夫,它……狀況如何?”
云不意摸了?摸云團腹部的淤青,云團身體一顫,發出?細碎的嗚
咽聲?,可憐巴巴地低下頭。
他皺眉道:“你那一腳用力?不小,踢傷了?它的臟腑,有些麻煩。”
云團主人微微瞪大眼,少?俠急得抓住云不意的袖子:“那還?有救嗎?大夫你發發慈悲,一定要治好它!出?多少?錢我都?愿意!”
“佛陀才會發慈悲,醫者只會治病救人。”云不意拂落他的手。
“可……”
少?俠還?要再說,卻見云不意淡淡看向他,眼神中帶著鎮定人心的平靜,他怔了?怔,霎時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別急。”云不意回身取來藥箱,“我只說有點麻煩,沒說治不了?。”
話音剛落,兩人頓時眼睛一亮,露出?了?近乎絕處逢生的驚喜的表情?。
云不意讓他們將云團平放在地上,露出?雪白肚皮上那塊足有巴掌大的淤青,然后取出?針包,將銀針在火上烤過,找準位置刺下。
云團嗚咽出?聲?,下意識就要掙扎扭動。云不意使了?個眼色,少?俠與云團主人便將它按得動彈不得。
銀針入體,云不意覆手于尾端,運起內勁注入云團體內,將那團血塊一點一點地打散、化開。
銀針并非用以?治療,而是做止痛用。可即便如此,云團依舊痛得哀鳴不止。
半晌,淤血終于散盡,云團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云不意也滿頭大汗。
但他神色絲毫不變,抬手擦了?擦額前的冷汗,便轉身到放置草藥的立柜前翻找自己需要的草藥,攢成一服,生火添水開始熬制。
“血塊會壓迫它的臟腑,散盡后便無此后患。”云不意一邊給藥爐扇風,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但它體內原本?的傷勢需要慢慢調養,狗不比人,許多藥不能用,藥量也必須仔細斟酌,這就是我所說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