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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探到的,有這?個名字足矣。若是打探不到,多說無益。”冷天道?揣著手,施施然當起了?謎語人。
云不意和玉蘅落雖然不解,卻也?配合他做高深莫測狀,深沉地點了?點頭。
“……”
交易還沒開始,許靈之已經后悔方才的夸口了?。
“……稍等。”
糾結半晌,許靈之到底舍得到手的高額提成飛了?,讓云不意他們在原地等著,自己?繞到旁邊的樹后,掏出個鈴鐺狀的物什湊在嘴邊,低聲傳訊。
他忙他的,云不意也?沒閑著,纖細的枝莖搖搖晃晃長到冷天道?耳邊,貼著他的耳廓問:“你怎么?只問昏云山,不加其他條件?”
冷天道?耳朵發癢,卻不想避開,反手攏著他柔軟的枝條,微微偏頭靠近。
“林葳在寧州難說有多少眼線,若是購買情報條件太多太細,反而?會給某些?人留出作假蒙騙的空間,不如只給個名字,能不能查到,查得準不準確,一目了?然。”
云不意不自在地偏轉葉片,躲開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可是咱們也?不清楚昏云山具體是什么?樣?的,這?樣?別人不是更容易造假,而?且我?們還看不出來?”
“我?們拿到的消息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冷天道?搖頭,“若是真?的自然最好,若是假的,要么?就排除一個錯誤地點,要么?就是林葳出手誘我?們送死,前者也?算收獲,后者一則可以牽制他的精力,二則有順藤摸瓜找出他行跡的機會,最差都能獲得一些?線索,對我?們今后的行動大有裨益。”
“當然,前提是我?們要扛住比收益先來的風險,但對付林葳本就危險,所?以這?個前提可以忽略不計。”
云不意若有所?思,良久,三片葉子合攏自閉。
“失策。我?們本是要來抄他老底的,結果又走上?了?以身做餌,引蛇出洞的道?路。”
“其實,我?所?說的情況也?未必會發生。”冷天道?搔搔他的葉脈,“林葳完全有可能看穿我?的圖謀,然后一邊按兵不動,一邊差人放出真?假混合的消息迷惑我?們,讓我?們在寧州一日蹉跎一日,最終無功而?返,甚至反過來牽制我?們,繼續他的計劃。”
云不意張開葉子,像捂臉的小人松開了?手,中間那片綠葉立起半截,探頭探腦。
他沐浴在冷天道?溫柔的視線下,突然福至心靈:“所?以,為了?避免最后這?種情況的發生,我?們得做點兒?什么?,讓他非弄死我?們不可?”
冷天道?贊許一笑:“是啊,得讓他進入與我?們不死不休的狀態,他才會從龜殼中走出,主動對我?們動手。他身上?牽涉的東西太多太雜,一旦動了?,就會留下痕跡,痕跡一多,又會演化成破綻,讓我?們有可乘之機。”
玉蘅落聽到這?里,捋清了?冷天道?的思路:“讓他與我?們不死不休啊……林葳活了?這?么?多年,每次出山攪風攪雨都不曾失過手,要如何才能讓他失去冷靜,對我?們窮追猛打呢?”
云不意笑了?:“他此回下山是為了?給自己?的愛人找到彌補靈魂虧空的續命之法,破他幾個鬼蜮不足以讓他傷筋動骨,那我?們就只能從根源下手了?。”
玉蘅落:“你指的是……寧唯笙?”
“對啊。”云不意葉子一攤,“人要是沒了?,找到辦法又能怎么?樣??咱們要是能上?昏云山將寧姑娘帶走,保準他立馬破大防,天涯海角都得追上?來跟我?們打個你死我?活。”
冷天道?輕笑:“所?以問題又回到了?原點,昏云山仍然是我?們此行的重中之重。”
玉蘅落扶額:“怎么?有種白討論了?的感覺。”
“不是白討論,我?們這?是定下了?之后的行動計劃。而?且冷先生直接打探昏云山的另一重用意我?也?明白了?。”
云不意收攏身軀,圍著冷天道?轉圈,身后帶起一串綠色的熒光,愈發像奇幻電影里長著翅膀的小精靈。
冷天道?的目光笑吟吟地追逐著他:“嗯,你說說是什么??”
云不意落在他肩頭,草梗一彎坐下,側葉捧著中葉:“試探啊。林葳知道?我?們在打聽昏云山,不可能真?的按兵不動,他也?會擔心我?們真?的尋上?山去,把他家抄了?,連愛人也?一并?帶走。”
玉蘅落恍然大悟:“所?以,之后若是有人或者組織主動帶著昏云山的消息找上?門來,便能確定他們的立場了?。”
云不意笑瞇瞇點頭。
真?有這?種情況發生的話,誰來都能標鐵狼打。
到時?候,就算這?些?人辯解,他們的話也?可以直接等同為“我?是一匹鐵好人”,不用理會。
而?且這?個試探手段對許靈之背后的消息渠道?同樣?有效。
他們傳來的是情報也?好,陷阱也?罷,對云不意三人而?言都算收獲。
正想著,云不意就見許靈之從樹后
轉了?出來,沖他們晃晃鈴鐺,也?不說定金的事了?,露出生意人特有的狡黠笑臉。
“我?不清楚三位口中的昏云山是什么?地方,但我?認識的人里,有人掌握與這?個名字相關的消息。只是不能在這?兒?談。”
許靈之做了?個“請”的手勢:“若是你們不嫌麻煩,隨我?移步吧。”
云不意抬起一片側葉,扒了?扒中葉上?的梳齒狀分葉。
“帶路。”
……
長安坊,楊柳巷。
將近午時?,巷子里分外安靜,家家戶戶門扉深掩,庭前投下靜默的樹蔭,時?間從此經過,也?像凝滯了?一般。
驀地,一陣腳步聲打破了?此處的靜寂。
許靈之在前頭帶路,云不意飛在他和后一個人中間,好奇地打量四周。
冷天道?走在離云不意不遠的地方,玉蘅落亦步亦趨跟著兩人。
不過片刻功夫,這?條窄巷便行至盡頭,虛掩的門庭探出幾根枯瘦的枝條,老葉將落未落,冷不丁被許靈之推門時?帶起的風撞進院內,滾落在樹根底下。
“叮鈴鈴……”
云不意聽見細碎的鈴響,忽然加速從許靈之身側繞過,抬眼就見前方有一座白墻黑瓦的房屋,檐角低矮,綴著兩串竹子制成的風鈴。
屋里人聽見響動后走了?出來,一身黛色衣衫,手持雞毛撣,他們進來之前應該是在掃塵,袖子挽到手肘處,面上?、手掌都沾著灰。
那是個相貌平平的少年,眼眸清亮,看見院中站了?幾個人與非人也?不訝異,叉著腰對許靈之說:“先生有事出去了?,晚上?才回。若是不著急的話,讓幾位客人在院子里稍等,我?打掃完書房便出來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