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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往秦山島的只有一班游船,錯過了這一趟只能等明天,所以他們會跟劉菲在碼頭遇見并不奇怪。
顯然劉菲也是這么想的,看見江泠他們時,她臉上沒有半點驚奇之色,而是大大方方的跟他們打了個招呼。
“劉菲,你是要去岸上辦事?”江顏好奇道。
劉菲點點頭,正要回答,江泠卻突然開了口:“她是要去保險公司,一年前她給民宿投了保險,如今民宿毀在了大火里,保險公司自然也要起作用了。”
劉菲表情微微一滯,她不自然的捋了捋耳邊的發(fā)絲,輕輕嗯了一聲:“確實是這樣,沒想到小江警察連這個都知道。”
江泠笑了笑:“我還知道一年前你的后爸也是死在了一場大火里,起火的原因好像是因為家中電路老化短路了,然后你因此得到了一大筆賠償金,也靠著那筆錢才開起了那家民宿。”
他看向劉菲:“我剛剛問過搜證的警察了,不出意外的話,好像也是因為電路短路。當然,這一次應(yīng)該是人為的。劉小姐,同樣的起火原因,同樣的保險賠償,你覺不覺得好像有點太巧了?”
劉菲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顯了,”江泠淡淡道:“你這么聰明的人,應(yīng)該聽得出來。”
“我聽不出來,”劉菲道:“我只知道一年前我爸的那場火是意外,而如今的這一場火是婷姐放的,我也不想發(fā)生這些事,我也是受害者——”
“我曾經(jīng)問過島上的人,”江泠接著道:“他們說你是跟著你的媽媽嫁到這個島上來的,你的繼父名叫熊誠,出了名的暴脾氣跟好色,我想,你在他身邊一定過的很艱難。”
劉菲嘴唇用力抿緊,努力的維持著臉上的平靜:“他一開始是有點,但后來已經(jīng)改了很多。”
“是嗎?”江泠道:“我聽說熊誠最大的愛好就是騷擾其他的女性,島上的女人對他評價都很差。不過除了這些,我還聽到了一個關(guān)于他的傳聞,傳聞里說他跟你——”
“不要說了!”劉菲聲音尖銳,神色之中隱隱帶著怒氣:“這都是他們胡說八道的,都是假的,沒有的事!”
番外9秦山島殺人事件
劉菲原先的鎮(zhèn)定自若此時化為烏有, 她死死的瞪著江泠,雙眸睜得滾圓。一直努力維持著的偽裝被江泠毫不留情的揭穿,此刻的她看起來了十分的可憐。
江顏在一邊看著心有不忍, 但仍舊退后一步,護住了手里的錄音筆。
“你的媽媽性格軟弱, 又沒有養(yǎng)活自己的能力。她的吃穿住行都靠著熊誠, 所以她不敢得罪他。明知道女兒在經(jīng)受著什么樣的事, 但她依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自以為是的用這種殘忍的方式維持著家庭的平衡。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在那個家好好待下去。”江泠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憐憫:“于是,你就成了那個犧牲品。”
“你曾經(jīng)動過逃跑的念頭, 你努力打工攢錢,希望可以逃離那個家。只可惜, 島上那些人最喜歡看見的并不是什么家好月圓。于是, 有人將你打工的事告訴了熊誠,熊誠也因此在你的房間里發(fā)現(xiàn)了你的計劃。他帶著你的媽媽趕去學校, 當著全校人的面打了你一頓,還告訴他們是因為你自己作風不正,在外面勾勾搭搭……”
江泠每多說一句,劉菲的臉色就白一分。只是到后面, 她竟然還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就算是這樣
吧,”她慢慢道:“不管你說的這些是真是假,那又如何呢?難道這世上容不下一個有著悲慘過去的人嗎?”
“當然容的下,是你自己容不下。”江泠道:“當秋婉婉出現(xiàn)的時候, 你以為終于有人跟你一樣可憐了。她跟你一樣像是沒有媽媽, 跟你一樣被人欺負。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覺得自己不是最慘的那個, 你心理得到了安慰。不過又因為某個原因,你對她的這種同命相連的感覺消失了。”
他盯著劉菲,注意著她的神色:“有一天,你帶著秋婉婉去了你家里玩,結(jié)果遇到了熊誠。你在外面聽見了秋婉婉的哭聲,可你沒有去救她,因為你就是故意的,你想她跟你經(jīng)歷一樣的事,跟你一樣可憐,是不是?”
劉菲的胸口劇烈起伏,卻依舊倔強道:“我沒有,這些不過都是你瞎猜的而已。”
江泠沒理會她的否認,繼續(xù)道:“秋婉婉因此恨上了你,但她躲了你幾次,卻沒料到熊誠拍下了她的視頻。她迫于無奈又去了幾次你家,最后心理崩潰,選擇結(jié)束自己。島上每個人,包括易小婷都覺得秋婉婉的自殺是由于她在學校遭受的欺凌,卻沒人知道她在你這經(jīng)歷的那些事。當然,欺凌顯然也給她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陰影,但給她致命一擊的,是你,她原以為這世上最好的朋友。”
“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劉菲道:“你就繼續(xù)自言自語吧,等船到了我就先上船,你要是敢跟上來我就去投訴你。”
“你不想回憶這段經(jīng)歷,那我們聊聊易小婷吧。”江泠話鋒一轉(zhuǎn):“你去年遇到易小婷,知道她的身份和計劃后,突然就萌生了一個想法。你告訴她你是秋婉婉的好朋友,騙取了她的信任,又拿了一本秋婉婉的日記給她看,激起她的仇恨。易小婷抱著要報復的想法跟你上了島,而你則有意無意的在一旁推波助瀾。比如,對外放出消息說陳二嬸的丈夫喜歡上了易小婷,又比如告訴曹覺易小婷其實對他有意思,只是礙于他有老婆所以不敢接受他。”
劉菲笑了:“真好笑,我為什么要做這些事?”
“自然是因為你恨他們,”江泠說:“你恨那些人,他們明知道你過的多辛苦,明知道你在熊誠手下多艱難的討生活,卻以此為理由,放任他們的兒女在學校欺凌你。而陳二嬸當年就是告訴熊誠你在外面偷偷打工的人,你曾經(jīng)唯一一次逃離的機會,就這么被她毀了。”
劉菲臉上的假笑慢慢收斂了起來,她雙手插在口袋里,海風吹起發(fā)絲拂過她的臉頰,她卻絲毫不覺。
“原來你是這么想我的,”劉菲慢慢道:“所以你覺得那些人都是我殺的咯?不是有警察在調(diào)查嗎?要是我做的遲早能查到我,你何必在這里浪費口舌。”
江泠搖搖頭:“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許方彤應(yīng)該是被曹覺殺害的。他喝多了酒,又受到你的慫恿,一時沖動。只是這沖動應(yīng)該超出了你的預料,不然在得知我們身份的情況下,你沒道理會選擇這個時機開始動手。”
“那曹覺呢?”
“陳二嬸曾經(jīng)提過,她曾經(jīng)見到一個人影前往秋志平的家,那個人是你還是易小婷?我猜是易小婷,只有易小婷才能讓曹覺放下戒心喝下酒,畢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易小婷而已。而易小婷之所以會去,也是因為她在你拿給她的那本日記本上看見了秋婉婉對曹覺的控訴。至于陳二嬸,那晚我們在民宿聊天的時候,易小婷失蹤了。我想應(yīng)該是你們用了什么手段吸引陳二嬸過來,而易小婷就在路上將她攔下,對她下了手。”
“好像挺說得通的,”劉菲道:“那按照你的邏輯,最后結(jié)局應(yīng)該是易小婷趁著大家都聚集在民宿里,所以一把火想燒死所有人。那跟我也沒什么關(guān)系,我當晚出去找她了,什么事也不知道。”
“你還想否認嗎?”陳子風忍不住開口:“我們已經(jīng)查過了,你所描述的那個破屋子里確實有人居住的痕跡,但并沒有人遇襲的痕跡。就算你是真的在那邊被打暈了,那從那拖到海灘邊那么長一段路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你所說的都是假的,都只是你編造出來的謊言。”
碼頭上傳來嗚嗚的汽笛聲,游船從遠方駛來,即將要靠岸。
劉菲冷笑一聲:“聽你們瞎扯這么多,簡直是浪費時間,要有證據(jù)可以直接抓我而不是在這里浪費時間。”
“真以為我們沒有證據(jù)嗎?”江泠嘆息一聲:“你精心安排了所有的事,不得不說心思很縝密,但有一點你還是遺漏了。”
劉菲死死的盯著他,下嘴唇被牙齒緊緊咬住,唇色漸漸發(fā)白。但她沒有開口,或許還在賭是不是江泠在詐她。
“你知道我們是怎么發(fā)現(xiàn)熊誠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事的嗎?”江泠淡淡道:“幾個月前,我們查封了一款色|情軟件,軟件上有很多人會發(fā)布一些他們拍攝的小視頻以此牟取利益。我讓同事去調(diào)查你跟秋婉婉的時候,在那款軟件上找到了你跟秋婉婉的視頻,視頻拍攝的時間跨度很長,發(fā)布者應(yīng)該是熊誠。”
劉菲直勾勾的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在確定江泠說的是實話后,她突然躬下|身,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吐了出來
。
似乎是想將心里的惡心盡數(shù)釋放出來,她吐的眼淚都流了下來,但還是禁不住的一陣反胃。
半響后,劉菲終于停了下來。她毫不在意的用衣袖擦擦嘴角,冷笑道:“竟然還上傳了視頻,我還是小看他了。也是,像他那種畜生,什么樣的事情做不出來。”
“另外,關(guān)于秋婉婉的那本日記本里,有篡改過的痕跡。”江泠淡淡道:“而且我們發(fā)現(xiàn),后面應(yīng)該還遺失了一部分。如果那真的是秋婉婉寫的,她記下所有事,沒道理不記下她在你家所發(fā)生的事。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將那部分拿走了,又改了前面一部分筆記,將里面的一些人篡改成你厭惡的對象,讓易小婷做你的那把刀子,替你除掉他們。”江泠道:“我已經(jīng)將日記本送去省里做筆跡鑒定了,哪些是秋婉婉寫的,哪些是你改的,等鑒定結(jié)果出來后自然就知道了。”
劉菲定定的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還有一件事,”陸暉突然出聲:“法醫(yī)正在對易小婷的尸體做鑒定。那場大火雖然燒的很大,但由于雨水的原因,易小婷的尸體并沒有徹底被毀壞。一旦法醫(yī)在她的胃里檢測到了一些其他成分,證明她是死在大火前或者是由于其他原因昏倒在了大火前,驗尸結(jié)果都會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