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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槿嘴角一抽,這也太摳了……
她勉強適應了一下書房內的黑暗,一面腹誹衛莊小氣,一面往里走,一不留神撞上了一堵柔軟的墻,尚未回神時就覺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
“小心。”衛莊低低出聲,手在她肩頭略一停留,回身點了燈。
蕭槿這才反應過來她方才大約是撞到了衛莊的懷里,一時面頰泛紅,忍不住又在心里嘀咕,衛莊簡直摳得沒救了,天都黑了還不點燈。
“我等你等得都睡著了,”衛莊在書案后坐下,“還以為你要失約了。”
蕭槿訝異道:“怎么會睡著,表哥你不是離府試沒幾天了么?不應該抓緊時間溫書么?”
“溫不溫都一樣。”
蕭槿心里暗嘆,好像是這樣,以她莊表哥的水平來看,臨時抱佛腳也是沒用。隨即她又想起白日間在雪洞里偶然偷聽到的他與蕭枎的對話,又恍然道:“表哥,你是不是受了情傷才無心溫書的?”
衛莊一頓,轉頭看蕭槿:“你不要誤會,我不喜歡你三姐,你三姐今日是胡說的。”
蕭槿借著那盞只點了一莖燈草的油燈發出的微弱亮光打量衛莊幾眼,見他似乎確實沒什么異樣,倒是信了他的話。
蕭枎虛榮愛胡扯這一點蕭槿是知道的,今日那話說是瞎編出來的也不奇怪。
“你今日為何跟著六表妹去偷看那國公府二少?”
蕭槿見他又提起這樁事,奇怪道:“我不是說了嘛,我是陪著她去的,我對什么衛二公子沒興趣的。”
衛莊凝視她俄頃,倏然微笑道:“我去參考府試那天,你來送我好不好?”
蕭槿一怔:“為什么?”
“我覺得你是我的福星,多虧了你提前教天福急救的法子我才幸免于難,若是你此番來送我,我必能考個甲等回來。”
一府之府試共錄五十人,分甲、乙二等,前十名為甲等。
蕭槿心道不管甲等乙等,表哥你能等上就很好了。
她見衛莊一再勸她來送他,推脫不過,只好道:“那好,我那日早起一會兒。”
衛莊淺淺一笑。
蕭槿望著晻昧燈光里的少年,心中漸生疑竇。
她總覺得衛莊自打被撈上來以后,整個人都變得不同了。尤其是身上那股落落從容的氣度,談笑間自然流露,宛若天成。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蕭槿暗暗搖頭,覺得大約是她想多了。
由于蕭槿今日來得太晚,衛莊沒拘著她留夠一個時辰,到了飯點兒便讓她回了。蕭槿總覺得她莊表哥后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翌日從家塾里出來后,衛莊徑直轉去了四房的院子。
他本是來找蕭定的,但蕭定恰巧出去會友了,四夫人馮氏應接了他。
衛莊并不打算繞彎子,張口就跟馮氏說起了蕭枎欠他銀子的事。馮氏起先不信,后頭聽他說的一條是一條的,漸漸心驚,一時懵在當場。
馮氏將蕭枎叫來盤問,蕭枎見衛莊竟然真的跑來她娘面前追債,臉色一白,心慌不已。但她仍舊覺得衛莊手里沒有證據,死不認賬,直道衛莊是無中生有。
衛莊冷笑道:“三姑娘認不認我不在意,我只管要錢。我這幾日要忙著府試互結、具結諸事,暫且沒有余暇。待到我考完府試,我要見著我那三百兩銀子。若是四夫人與四老爺打算包庇三姑娘的話,那我只好將此事捅到姨父那里了。”
他臨走前見蕭枎一臉不服,冷冷淡淡道:“三姑娘不要以為沒有借據就能一了百了,我想證明,隨時都能拿出證據。”言訖,拂袖而去。
馮氏一把揪住蕭枎,切齒道:“你真的拿了他三百兩?!”
蕭枎被母親再三逼問,無奈之下只好承認。馮氏氣得使勁推她一把,怒道:“你個不省心的東西!你知道個輕重么?”
蕭枎被她搡得狠狠跌了一跤,委屈哭道:“我就想用好點的東西,我手里的那點錢又不夠……我又不像八妹,想買什么都有三伯母貼補……”她口中的“八妹”指的是蕭槿。
馮氏聽她說起這個就來氣,當下怒道:“你是抱怨我沒法讓你過好日子是么?!”
馮氏出身不如季氏,家中也不如季氏娘家資財豐厚,妯娌之間難免攀比,馮氏本就覺得這是她心里一根刺了,如今被女兒揭出來,心頭火立時噌噌往上竄。
“此事你自己去跟你父親說去,”馮氏冷笑,“這窟窿我可不給你填!”
蕭枎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拽住馮氏的袖子哭道:“母親不幫我,我可怎么好?那衛莊翻臉不認人,萬一真是捅到伯父那里……”
馮氏一把揮開她,罵了句“記吃不記打的東西”,憤憤而去。
蕭枎跌坐在椅子里,自家又抽抽噎噎哭了半晌,才慢慢止了。
她忽然想起了昨日瞧見的衛家二公子。
衛家堆金積玉,富貴潑天,衛啟沨身邊一個書童穿的衣衫都是潞綢的料子,如果她能嫁給衛啟沨,那豈不是此生榮華享受不盡?
何況衛啟沨生得真是神仙也似的人物。
蕭枎微抿唇角。衛啟沨在蕭家住的這段時日里,她一定要抓緊機會。
衛莊赴考那日,蕭槿起了個大早。
因為卯時一刻就要準備入場了,所以衛莊必須及早動身。蕭槿穿戴盥洗完畢后,也顧不上吃東西,匆匆趕去了西跨院。
衛莊已經收拾停當,正立在院門口與宋氏和衛晏話別。
府試分帖經、雜文、策論三場考試,前兩場各考一天,第三場考兩天,一共四天,所以衛莊要在號里待上四天。過夜用的棉被與筆墨、特用紙張都由考場提供,連三餐都是免費的,參考的士子只攜帶考引入場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