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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間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和說笑,方渝頓時慌張起來,手忙腳亂地要推開裴舒衡,他卻不松手,又拉著她親了一會兒,直到那群人快要轉彎走到他們所在的這一邊,他才停下。
方渝發現那些人像是認識她和裴舒衡,他們經過的時候放慢了速度,她還聽見了幾聲竊竊私語。
“是嗎?方小魚和裴舒衡?”
“不知道,但我晚上好像看到他們在辦入住了。”
“哇哇哇,是不是在一起了?”
方渝往裴舒衡懷里靠近了一步,他感覺到了,手搭在方渝后腰,調轉角度,用自己的后背擋住了那群人的視線。
等他們過去,他才重新放開方渝。
走廊上重新變得寂靜起來,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小渝,”裴舒衡單手捧著方渝的臉,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角,“什么時候能公開我?”
他的尾音偏低,略帶委屈,衣領露出的鎖骨凹里泛著一抹陰影,方渝突然有些懂了,為什么以前自己發的視頻彈幕里總有人說裴舒衡在勾引她。
這不是勾引是什么。
但方渝還是以堅強的意志力保有了自己的理智:“我想過一段時間再說。”
裴舒衡看著她說好吧,又親了親她的額頭,方渝終于得以將之前沒說完的話說出來:“我回去了。”
房間門關上,方渝的心臟還在砰砰作響。
她發現自己真的是一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面對裴舒衡那張帥臉還舍得說出拒絕的話。
第二天品牌方的車來接方渝和裴舒衡去參加活動,原本活動時間定在上午,但受邀嘉賓里有位壓軸出場的明星航班延誤,直到晚上才來,當天現場一大半都是這位明星的粉絲,主辦方不得不推遲了活動,夜里八點鐘才開始。
方渝和裴舒衡在嘉賓休息室里等了很久,還跟其他博主嘉賓合拍了幾條視頻,等了整整一天,才有工作人員過來通知他們可以去現場了。
跟方渝在休息室熟絡起來的一個女生輕聲吐槽了一句:“真是誰紅誰有理,這要換了我遲到,估計還得跟我要違約金。”
方渝明白她的意思,流量的圈子里,不紅是原罪,這世上沒有哪個地方不拜高踩低。
不過現在她比較擔心的是自己明天值班的事情,原本她跟裴舒衡早上就退房了,剛在休息室等待的時候,她查了一下回禮城的機票,哪怕是今晚的紅眼航班也都售空,高鐵票也沒了,只剩明早還有一班飛機來得及,看來今天需要在酒店續住一晚。
手機上還有路河傍晚發給她的消息:“小方,別忘了明天去給副總打掃衛生,他說你之前有一周周末忘記去了,是早上過去的,你這樣多不好,打擾副總工作。”
雖然他這樣說,但方渝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早上副總在玩手機,并沒有工作。
女生吐槽完就走了,裴舒衡從后面過來,他剛打完一通電話。
“小渝,”他叫住她,“我問了咱們住的那家酒店,說是今晚訂房的人太多,只剩一間了。”
裴舒衡的話暫且中斷了方渝的思緒,她從想把路河和副總都砍成血霧的念頭中抽離出來,迅速地思考了一下,這家酒店離機場和活動現場都算近,她買明早最早的那班機票,就算晚一點起床也來得及。
還是想把路河和副總都砍成血霧。
以為她的遲疑是不愿意的意思,裴舒衡又道:“我睡沙發就行,或者我們問問更遠的酒店,你想的話我們打個車,明早就到了。”
“就這樣吧,別折騰了。”方渝說。
裴舒衡似乎是怔了怔,他觀察了一下方渝的臉色,意識到了什么:“不高興了?”
方渝沒作聲,又往前走了幾步,她說:“裴舒衡,我想辭職。”
這個想法從入職以來已經無數次在她腦海中盤桓,然而更現實的問題是她辭了職還能做什么,她不像裴舒衡在業內有名氣,就算做攝影師,也不會有多少人請她去,現在之所以有那么多品牌方希望她能給產品拍短片,都是看中她的流量,而流量是最抓不住的東西。
雖然現在她做賬號的收入已經超過了每月的固定工資,但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永遠保持著這種關注度,工資是穩定的,而她的賬號卻不知道哪天就會突然流量下滑,她目前攢的錢只夠支撐她沒有收入地生活一年,這顯然不是什么強有力的保障。
而且要是向書琴和方志誠知道她要辭掉工作,一定會把她也砍成血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這么說只是賭氣,然而裴舒衡卻問她:“怎么突然想辭職?”
這個問題有太多答案,方渝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哪個,最后她說的是:“你不覺得可笑嗎,我在這兒緊張焦慮,又是查機票又是找酒店,只是為了明天下午回去值班。”
其實值班也不是不可以換,就算翹掉被發現的幾率也不大,但方渝想的更多,這次找人換了,那以后呢,只要她的賬號繼續做下去,就總有這樣的問題。
好像從小到大她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是為了“以后”,“以后”有時因為未知而顯得美好和廣闊,但更多時候代表著不確定性,成為了一層又一層束縛她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