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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猜錯了,方渝沒有回答。
她終于鼓起勇氣,說出了第一句話:“你不要再這樣了。”
不要再對她有超出朋友和營業對象的好了。
裴舒衡仿佛是沒有聽懂,他凝視著方渝,認真地問她:“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分不清你說的話、做的事到底是不是在營業,我會當真,”方渝斷斷續續地說著,“裴舒衡,再這樣下去,我只會對你產生不切實際的期望,我不想我們有鬧得很難看的那一天。”
她覺得那會很難堪,會讓她很討厭自己。
裴舒衡好半天沒作聲。
許久,他低低地說:“小渝,如果我不同意呢。”
裴舒衡眸色沉沉,垂眼看著方渝:“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對你的期望,比你對我的更不切實際。”
第49章
裴舒衡有時覺得自己是個很卑劣的人。
他一直在擔心,如果方渝知道他掛念了她這么久,喜歡她、向往她、肖想她,像個陰郁的影子一樣尾隨著她,曾在漫長歲月中不得不放下,暗戀的念頭卻一逮到機會又死灰復燃,如果她知道了這些,會怎么看他。
會害怕他嗎,是義正詞嚴地罵他變態,還是悄無聲息地遠離他。
所以他會在方渝說對他沒印象的時候,假裝自己跟她一樣坦蕩,假裝他們真的只是巧遇,假裝這就是故事清白無辜的開頭。
不是的。
初中畢業后他還見過方渝幾面,不過她都不知道。
高中的時候他去首都參加美術集訓,臨走那幾天他請假回家收拾行李,中途去了方渝所在的市重點禮城中學,找熟人借了一身校服混進去,打聽到方渝的班級,倚在走廊的儲物柜上,隔著透明的推拉窗尋找她的身影。
方渝很刻苦,課間也坐在座位上學習,裴舒衡想起自己走進來的時候經過了年級大榜,她的名字排在那張紙很靠前的地方。
她比幾年前長高了,四肢仍然纖細修長,白白的手腕從藍色校服袖子里伸出來,捧著一本單詞書在背誦。
一縷碎發從方渝耳后落下來,窗外已有了稀疏的蟬鳴,初夏的穿堂風吹過,女孩子的發梢晃晃蕩蕩,看得裴舒衡心里不由自主地發癢。
她們班下一節上體育課,方渝到快打鈴才急匆匆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懷里還夾了幾本練習冊。
她跑出教室,裴舒衡站在原地,她經過他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跳一下子快了好幾拍。
也許上天在那一刻聽到了他的心聲,方渝不小心絆了一跤,人沒摔倒,書卻散落了一地。
裴舒衡立刻蹲下替她撿了起來,交到她手里,而她實在太著急,抓過書說了句“謝謝”,甚至沒來得及抬頭看他一眼。
她的背影消失在裴舒衡眼中,而他手上仿佛還殘留著方才觸碰到她指尖的溫度。
裴舒衡在禮中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經過教學樓、食堂和操場,想象方渝平日里都是怎樣經過了這些地方。
她哪一科學得最好呢,在班上是不是課代表,晚自習會偷吃零食嗎,有沒有喜歡的男生。
她還記得他嗎。
應該不記得了。
他離開的時候方渝班上已經下了體育課,他故意跟她們班的人迎面走過去,可她正跟好朋友挽著胳膊熱烈地討論著什么,根本沒注意到人群中的他。
下一次見面是上大學以后,s大的朋友突然給他發消息。
“我恰好碰見你女神在圖書館,速來。”
“她剛坐下,對面沒人。”
裴舒衡立刻就去了,朋友幫他預約了進校,可惜他人剛走到圖書館門口,對方就發來消息,遺憾地告訴他方渝對面有人了。
最后他只能坐在方渝斜對面隔兩張桌子的地方,跟她一起上了一次自習。
方渝跟以前一樣,學習的時候絕對不會分心,她戴著藍牙耳機,不知道是聽歌還是聽英語,整整兩個小時,沒有往他的方向看過一眼。
而他從無數顆腦袋的縫隙里觀察著她,手上那本裝模作樣抽出來的書沒翻一頁,方渝比以前瘦了,臉部線條變得更加清麗,她不再扎馬尾辮,而是把頭發剪到了比齊肩還稍短一些的長度,手背上貼了一張創可貼,也許是拍攝的時候受了擦傷。
間隙里朋友把他叫到樓梯間,問他:“大少爺你就這么干看著,也不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