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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這么喊。”方渝小聲嘟囔道。
明明不在拍視頻,周圍又沒有別人。
裴舒衡沒接茬,幾秒鐘后,方渝聽見他對旁邊說:“媽,小渝說行,那我就出發了。”
方渝的睡意頓時清醒了大半。
“小渝,待會兒見。”
裴舒衡的嗓音重新靠近,知道杜晴在他旁邊,方渝不敢再亂講什么,怕對方聽出異常,只說了聲行,我跟我爸媽說一聲。
方渝掛了電話,又賴了會兒床才起來,她一邊刷牙,一邊跟在廚房里忙碌著做早飯的的方志誠說:“爸,裴舒衡說來接我們,大概一個鐘頭到。”
向書琴原本在陽臺上澆花,聞言眉開眼笑道:“小裴這孩子真有心。”
方渝吃完飯,給自己挑了身衣服,又化了個妝,她想著既然要去,就順便拉裴舒衡拍一期視頻,也算沒浪費這天的時間。
裴舒衡來得很準時,他在樓下按了方渝家的對講,方渝告訴他說馬上下去。
她背著自己的攝影器材跟父母一起下樓,因為要接他們三個,裴舒衡換了輛黑色卡宴,他穿件白線衫,下面配了條牛仔褲,人正散漫地倚在車上,袖口挽起來,露出腕上的黑色手表。
看見方渝和父母,他站直身體,眼梢彎了彎,自然地替方渝接過她的背包:“叔叔阿姨,小渝。”
方志誠跟向書琴熱情地跟他打了招呼,把帶給杜晴和裴勁松的見面禮放到了后備箱里,上車之后,向書琴略帶責怪地對坐在副駕的方渝道:“小渝你也不說句話,都是舒衡一直在跟我們聊天。”
方渝想了半天也沒想好自己應該說什么,最后她朝裴舒衡微笑并擠出一個字:“嗨。”
氣氛沉默了。
裴舒衡看她一眼,隨便找了個話頭替她解圍:“今天起這么早,昨晚幾點睡的?”
“我熬夜看了部電影。”方渝說。
向書琴聽了,立刻道:“她這孩子就這樣,管不住自己,舒衡你平時多看著她點兒。”
裴舒衡翹起唇角:“我可不敢管她,都是她管我。”
他說話的時候眼里漾著星星點點的笑意,語氣里透著親昵,方渝想自己如果不知道他是裝的,估計也會迷惑,以為他是發自內心地喜歡她。
而后他又對方渝道:“困可以先睡會兒,車程大概一個半小時。”
其實方渝沒那么困,但方志誠和向書琴一直在跟裴舒衡搭話,多半是詢問他的個人情況,比如工作內容具體是做什么的,平常忙不忙,大概多久跟方渝見一次面,這其間還順帶把方渝從小到大的經歷竹筒倒豆子一樣告訴了他,細致到她高中的時候暗戀班上總考年級第一的男生,偷偷拿了一張他的英語聽寫紙回家練他的字,結果被向書琴發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眼見著自己在裴舒衡跟前即將成為一個透明到沒有隱私的人,方渝連忙制止道:“我要睡一會兒,你們能不能先別說話了。”
方志誠和向秀琴這才消停,方渝小聲威脅裴舒衡:“下車之前把你聽見的都忘了。”
裴舒衡挑了下眉:“忘什么,是你高中拿人家小男生聽寫紙,還是搞暗戀被媽媽發現……”
方渝惱羞成怒,面無表情,一字一頓地道:“裴舒衡,你、閉、嘴。”
路程很長,裴舒衡放了節奏緩和的音樂,方渝閉著眼睛在副駕上躺了一會兒,真的慢慢睡著了,再醒過來的時候,車窗外的景色已經從高樓大廈變成了草木茂盛的近郊。
“快到了嗎?”她隨口問。
裴舒衡說:“前面路口拐進去就是。”
方渝原本以為是去公園之類的地方露營,沒想到裴舒衡的車子拐進了一片別墅區。
“這是我媽媽前些年買下來的,裝修好之后她跟我爸還有裴應以一直在忙公司上市的事情,沒怎么來過,最近才有空。”裴舒衡說。
他把車停進車庫,方渝看到裴勁松、杜晴已經坐在草坪整齊的院子里擺弄露營的桌椅和烤架了,裴應以正從一樓走出來,即便是這種家庭聚會的場合,他也穿得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你哥是待會兒還要去工作嗎?”方渝忍不住問。
“不是,他就愛這么穿,覺得只有這樣才能配得上他的格調,”裴舒衡打開車門,“我都懷疑哪天他會直接從懷里掏一個高腳杯出來接水喝。”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杜晴和裴勁松對待方志誠和向書琴已經像老朋友一樣熱絡,四個長輩迅速開始對彼此噓寒問暖,而裴應以跟方渝父母打過招呼之后,徑直走向方渝:“又見面了,方小姐。”
他將手中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交給方渝:“這個送你。”
方渝遲疑了一下,裴應以輕輕揚了揚下巴:“巴拿馬翡翠莊園出品的水洗瑰夏咖啡,有白桃和茉莉花的風味,我覺得你會喜歡。”
他的神態極其篤定,仿佛確信方渝在聽到這袋咖啡豆一長串的高貴出身之后,一定會非常開心地接受。
“其實……”方渝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她對咖啡因有點兒敏感,喝了會心悸失眠,所以幾乎不喝。
但直接拒絕又顯得很不禮貌,方渝糾結一下,還是收下了。
“謝謝你。”她違心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