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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開始營銷了,裴舒衡真是忘不了炒作的老本行,看來準備復出了。”
“這姐也蠻難評,還是s大的,找合作伙伴也不擦亮眼睛,饑不擇食了真是。”
“也許人家是各取所需呢,又不是真情侶,勸你們這些嗑cp的別太真情實感。”
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惡評,方渝說不生氣是假的,但她也意識到,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生活中的煩心事太多,成年人的世界根本沒那么多時間讓她一件件難受過去。
何況大部分這類評論都是針對裴舒衡的,她雖然看著不舒服,但也沒有立場替他回復什么。
方渝不知道他會不會看她的評論區,有了上次的經驗,她也沒再問過他。
裴舒衡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但或許也有不愿意向別人提起的事情。
這天下午方渝正替領導打印一份六百多頁的文檔,打印機放在窗戶和柜子之間的折角處,她每次用都要伸長了胳膊去夠,老舊的機器今天突然賞臉,她剛在電腦上點了打印,機器就很給面子地開始運轉,細細的墨粉在光線中紛飛,方渝想起自己又忘了從家里帶一個口罩過來。
她從窗口望出去,午后的光線有些泛白,天氣陰陰的,據天氣預報說傍晚要下一陣小雨。
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了屏幕,方渝驚訝地發現居然是許久未同她聯系過的研究生導師。
兩個人上一次說話還是畢業的時候,方渝把給大家拍的合影傳到了師門群里,他回了一個拱手的表情,當天晚上他發了朋友圈,大書特書作為行政領導同時還要帶學生的心路歷程,表示看到每個學生都找到了喜歡的工作,他雖然辛苦但感到十分欣慰。
他選的那張照片還是方渝閉著眼睛的。
方渝能想到應該是導師比較了眾多照片之后,覺得那張照片里的他最好看,不過她確實沒看出每一張照片上的他有什么區別,都是一樣挺著啤酒肚,笑出一臉虛情假意的皺紋。
而他也并不在意每個人找沒找到喜歡的工作,甚至都不知道她面過mr。
“方渝,你學位論文的定稿和數據、文獻等原始研究資料,整理打包發到我郵箱,以備今后你們的論文被抽檢。”
打印機還在工作,方渝讀完一遍導師的消息,不覺皺起了眉。
她把消息轉發給跟她關系比較好的同門,半個小時后,對方回復道:“你也收到了?”
方渝還沒吭聲,同門就說:“我剛才找我室友問,他們導師沒要這些東西,不過我倒是知道隔壁專業有個人的導師也是這么要求的,已經是六月份的事兒了,那個同學的導師是想拿他論文給下一屆的師弟師妹發表,據說兩個人鬧得挺不愉快。”
方渝驗證了心里的猜測:“我還想著抽檢怎么會看原始文獻,按理說就算要收大家的數據,也應該是咱們那個臭臉教務在線上統一收,他這大忙人倒是突然有空了。”
同門:“反正我不給,都畢業了還指望我看他臉色呢,當時發給他的論文看都不看,這會兒想起來竊取別人勞動成果了。”
同門:“別說他,那個見誰懟誰的教務姐找我也不給,這會兒就是校長見了我也得先打聲招呼。”
兩個人就著那些舊日話題聊了幾句,同門關心了一下方渝的工作:“小魚,你上班感覺怎么樣?”
方渝發覺自己真的很難概括這個問題。
她不能說壞,平心而論公司的福利待遇還是不錯的,但她也沒辦法說好,因為以前沒想過,原來有一天她的整個下午都會被淹沒在打印機緩緩吐紙的噪聲中。
雪白的a4紙快要見底,方渝又拆了一包,給同門回復道:“就那樣。”
同門忽然想起了什么:“對了小魚,我那天看見了一個比賽想轉發給你來著,是我現在工作的這家平臺主辦的小型紀錄片比賽。”
她給方渝透露了一點內幕消息:“比賽是推薦參賽制,現在這個項目是咱們學院一個學姐在負責,你想參加的話我去問問她能不能幫你爭取一個名額。”
她甩了一個鏈接給方渝,方渝點開,是詳細的參賽要求和獎金設置,比賽分成專業通道和網絡通道,要求參賽者拍攝一段時長不超過十分鐘的微型紀錄片,主題自擬、風格不限,獎金是一樣的,專業賽道的前三名會獲得成為簽約攝影師的機會,而網絡賽道會對優秀作品投流宣傳。
方渝馬上說:“我想參加。”
想了想,她又道:“我晚上發一些以前的作品給你,你幫我轉給學姐看一下吧。”
方渝最后沒有回復導師的消息,連句敷衍的話都不想說,他從前時常對她已讀不回,現在她也終于有了跟他對等的權利。
傍晚下班,她走到公交車站,在人群中等車。
天上開始落雨,微濕的觸感落在方渝的臉上和手上,她帶了傘,但看到車馬上就來了,雨又不大,所以就沒有打。
世界是灰色的,光線很暗,地上濕了一層,像薄薄的鏡面,倒映著路邊紅綠燈濕漉漉的光,方渝拿出手機,對著忙忙碌碌的十字路口錄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