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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把自己的平臺id改成了“方小魚的野狗”。
然后他饒有興趣地在電話里問:“怎么是野狗?你還有家狗?”
方渝一陣語塞,最后說:“……你的氣質比較像野狗。”
裴舒衡閑閑地道:“哪里像?我咬你了?”
方渝很想告訴他,狗,只是一種形容。
他這人很狗,野狗的意思是狗上加狗。
兩個人敲定了周末拍視頻的時間,方渝沒再打擾裴舒衡工作,說其他事情等她整理一下發給他,這樣可以節省他們雙方的時間。
裴舒衡說好,放下電話,設計圖也正好完成。
他接的是禮城本地一所星級酒店的雕塑商單,找到他的是酒店投資人,對方想讓他設計一個放在大堂的金屬陳設。
裴舒衡把設計圖發給甲方,過了一會兒,對面給他回了:“小裴,你這個雕塑叫‘痕跡共生’,是什么意思啊?”
“您看,這個雕塑的框架是一個方形容器的樣子,這部分用的是黑色鏡面不銹鋼,里面是彩色鈦金屬做的帶狀曲面,它在容器里穿梭,顏色會隨著光線的變化和人走動的視角不斷改變,”裴舒衡向他敘述著自己的創作理念,“酒店本身作為一個容器,容納了旅客來來去去的瞬間,這些流動的瞬間與固化的容器相互動,就會留下痕跡,二者彼此改變,就是共生。”
投資人“哦”了聲,問他:“這大概要多少錢?”
裴舒衡估算了一下:“做3到4米高的話,大概需要二百萬左右,如果減少特別復雜的異形曲面,不追求手工鍛造和精工,那么就能控制在一百萬。”
投資人不回復了。
半天,他發了個長長的語音條過來:“小裴,我覺得你這個東西吧,是不是有點兒太藝術了?能不能搞簡單些?比如你給我弄個龍啊虎的,龍騰虎躍,多好。總之我就是想要那種拍個打卡照放網上就能火的,你以前不是很擅長嗎?大家都愿意去打卡你的作品,我就是看重這個才找你的。”
歇了口氣,投資人又說:“至于預算嘛,我覺得十萬左右就差不多了,畢竟我們只是個酒店,不是藝術中心,你說呢?”
裴舒衡頓了頓道,您說得對。
得到了他的肯定,投資人更有底氣了:“那小裴,你還是回去修改一下設計圖好吧,目前這個我不太滿意,但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出一個更好的。”
裴舒衡忍了忍,沒有糾正對方,從審美上來說那不是更好的,那只是更符合他廉價和粗糙要求的。
方渝回家以后點了個外賣,四十分鐘后門被敲響,方渝想起自己忘記備注讓外賣員直接放門口了。
被外賣員騷擾的新聞看得太多,她已經好一陣子不敢直接從男性外賣員手里接東西,方渝有時候會想,在這個世界上,做女孩子真的好辛苦。
外賣員敲完門把東西放下走了,她從貓眼里窺望了一下,確定他的確離開之后才打開門把外賣拿了進來。
拆開外賣包裝的時候,她的手機在桌上震動起來。
方渝看了一眼,是應菲菲給她打了個視頻。
她按下接聽,應菲菲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屏幕上。
“小魚,我今天出外勤,可以在外面磨蹭一會兒,我就找了個咖啡店想著給你打個電話,我真的好想你啊。”
應菲菲畢業以后留在了首都的大廠,每天早十一晚十一上下班,跟方渝總是見縫插針地聯系,偶爾才能像今天這樣打一通完整的電話來聊天。
方渝邊吃飯邊說:“我也想你。”
她是真的想念應菲菲,也很想念關于學生時代的一切。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畢業才幾個月,她卻覺得自己變得跟之前在學校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那些年輕的、跳動的心緒如同花店過夜后折價出售的鮮花,變得不再嶄新和晶瑩。
應菲菲仔細打量了一下方渝:“小魚,你頭發怎么留長了?之前不一直是短發嗎?”
方渝咬了咬筷子尖,云淡風輕地說:“覺得沒必要繼續剪短了。”
她之前的頭發一直只留到不過肩膀的位置,因為平時去比較遠的地方拍攝經常要過夜,留得太長洗頭發不方便,她相信自己以后也是要做這類工作的,等進了mr的野外攝制組,面對的一定是更艱苦的環境和條件。
但現在沒有必要了。
應菲菲似乎察覺到了什么,連忙道:“反正你怎么都好看,之前一直都沒留長過,趁這次嘗試一下新風格。”
方渝笑笑,跟她交流了一下近況,告訴她自己的賬號接到了第一次廣告。
應菲菲的反應比她還激動:“真的嗎!你太厲害了小魚!”
方渝客觀地分析道:“可能還是裴舒衡那張臉比較吸粉,感覺真美女好找,真帥哥太少了。”
應菲菲總結了一下:“男的不行。”
方渝跟著點頭:“男的不行。”
應菲菲又鼓勵她道:“不過你們倆確實很有cp感啊,光看長相就很搭,而且我覺得你們的視頻之所以那么有意思,主要是靠你寫的腳本,小魚,你自信點兒。”
方渝說“好”,又說:“等我賺到錢,下個假期就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