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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上次看到這種論調相比, 她的心境早就有所變化。
現在的她,居然并不覺得這種論調有什么奇異之處, 而是平靜地將其收進眼底。
這其中固然有她與林剪墨爭吵又和好的因素,可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就算推測來推測去, 能夠得到林剪墨不喜歡她的結論, 她也有時會因為林剪墨而感到悸動不是嗎?
她已經想清楚, 不管喜歡誰都先維持現狀——可這種想法也代表, 她對池春聽的“暗戀”早就沒有那么堅定, 只是出于一定目的才繼續堅持而已。
一旦涉及林剪墨和池春聽的問題,時杳的思緒就變得無比豐富、無比多變,自己與自己打辯論賽,還常常打不出輸贏。
簡而言之便是,她也看不清自己了。
醫院距離學校不遠,只一會兒工夫便提示即將抵達目的地。時杳也終于在看見學校輪廓的同時收到林剪墨的回復。
[好心的林學姐:好的。]
[好心的林學姐:你去吧。]
時杳在彈窗出現的一瞬間打開微信。她原以為林剪墨是“欲擒故縱”,要在這種看似接受的消息之后接上一句“我一點也不痛”之類的話,以博取她的同情心,但林剪墨沒有。
林剪墨只發了這兩句,就再也沒有后文。
也是,畢竟林剪墨先前也不知道她和池春聽有約。
但這并不防礙時杳被攪動思緒。
“……”時杳心如亂麻,簡直要將自己手里的袖子揉皺才好,她低聲喃喃,“什么意思。”
林剪墨不按套路出牌,什么意思。
偏偏她又因為這份不按套路感受到無與倫比的慌張。
豐沛的想象力開始擴張,結合前一周的那句“吃醋”,時杳直接從林剪墨簡簡單單的四個字想象到林剪墨在手機背后黯然心碎的模樣,心疼起自己想象里的林剪墨來。
該死,她這不爭氣的想象力。
時杳在心里譴責自己。但譴責無效。
兩秒后,她有些生無可戀地發出詢問:“師傅,可以重新回接我的地方嗎?車費我讓平臺重新算。”
師傅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覺得她腦子哪里出了問題,但還是應一句“好”,在學校附近的路口將車掉了頭。
時杳一面用打車軟件更改目的地,重算車費,一面思考如何委婉告訴池春聽自己即將爽約。
一來二去,就這么忘記了通知林剪墨自己的行蹤。
給池春聽的解釋很快在刪刪改改中編輯好。
[時杳:對不起池學姐,我臨時遇見一些事,可能沒辦法去圖書館了。]
[時杳:其實今天也沒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不是必須今天見面,不如我們下次再約?]
池春聽依舊回得很快。
[池春聽:好。]
時杳就放心了。看來池春聽并未因為她的爽約感到不快,她還有下次再約的機會。
車停在醫院門口,時杳跳下車,對司機道謝:“麻煩了師傅。”
司機說:“不麻煩。”
時杳扭頭,往醫院里走。
掛號大廳很熱鬧,來來往往都是病人。時杳在自動販賣機旁邊停下,買了兩瓶水,再進電梯上四樓。
四樓都是單人病房,比起大廳安靜太多。彼時沒有病人走動,整條走廊都空曠得不能再空曠,連掉下一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時杳每踏出一步都能聽見自己沉沉的腳步聲。她的心也沉沉的。
如果林剪墨真的因為她傷心了怎么辦?
她不想讓林剪墨傷心呀。
在病房門口站定,時杳伸出一只手,搭在門把手上,欲開門卻又不敢。
——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從讓司機掉頭,到委婉放池春聽的鴿子,再到一路走上病房,她一句消息都沒有給林剪墨發。在林剪墨眼里,現在的她應當正身處圖書館,和池春聽見上面了。
即使這樣,林剪墨也一句話都沒有說。
到底是真想讓她回醫院多待一會兒,還是虛情假意?
不可能是虛情假意吧。
時杳用另一只手打開手機,為自己求證。
新的信息也在這時恰恰好彈了出來。
[好心的林學姐:不要去。]
林剪墨說,不要去。
這很怪異。時杳說不清自己此時此刻看到這條消息的心情,甚至感受不到自己有任何情緒變化,就像早已料到會有這么一條消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