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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陳昭提前抵達包間,她約的人也很準時,服務員領著人走進來時,她站起身打了招呼,“鄧叔,好久不見。”
鄧啟政點了頭,“是啊,上一次見你還是過年的時候。怎么感覺你瘦了?”
“最近在跑步呢。”
“運動好啊,我現在都早晨在院子里練八段錦,一天不鍛煉就難受。”
“難怪,我剛剛沒敢說,您看起來很精神,身材保持得好,飲食上肯定也控制的吧。”
鄧啟政大笑,“你個馬后炮,不過確實人上了年紀,飲食上就得更克制。”
“您這太自律了,我得跟您學習。”
“用不著,年輕人就該干年輕人的事,吃喝玩樂上放縱些,否則老了晚飯多吃點,都要難受到半夜。”
“您說的是歪理,但聽著還有道理。”
陳昭親自給他倒茶,“其實我該跟您賠罪的,這些年,您都是我很敬重的長輩,人品和智慧都是一流。我跟江恒的分開,我應該跟您講一聲的。我做事不到位,還希望鄧叔諒解。”
她找自己,鄧啟政就大致猜到了些什么,但此時聽著她這么講,眼神中滿是真誠,是一個晚輩對長輩的敬重,自己無法不動容。
他嘆了口氣,“不要這么說,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不容易。不管你們怎么樣,你都是我會照拂的晚輩。”
“謝謝鄧叔記掛。”陳昭垂下眼眸,“的確,這段時間很不容易。我搞不懂,為什么一個人會變得如此快。之前一直很好,說變就變。難道是我太粗心,在這之前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嗎?”
知曉一切的鄧啟政一時無言,“不要怪自己,你很好。”
“我總覺得,他有事在瞞著我,上次還聽說江云飛被他趕出了公司。”陳昭看向他,“鄧叔,是公司發生什么事了嗎?”
“這話說的不對,不是江云飛被趕出公司,而是他的工作能力和職務不匹配,他在這個位置沒法為公司價值最大化,是正常的人事調動。估計他自己做著不擅長的事情也沒有成就感,換個地方,也許他能找到喜歡且擅長的事。從長久來看,這對他是好事。”
他說話滴水不漏,值得讓人學習,陳昭點頭,“是我用詞不當,這事兒還是江婕告訴我的,估計她心中有怨氣。看起來是我過度聯想了。”
就因為這件事,江恒大發雷霆,還遷怒于江婕,估計對面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鄧啟政笑了,“她是會有怨氣,不過她找你做什么?”
“就是問我離婚的事,當然,她對江恒也很有情緒,似乎希望我也一起恨他。”
“那你恨他嗎?”
“從感情上說肯定會有恨,但我不會傷害他。”陳昭聳肩,“而且就憑別人挑撥幾句,我就要背后捅刀,這樣只會顯得很蠢。”
鄧啟政問了她,“他都這么傷你了,你為什么不會傷害他?”
“一個人只講感情不認道義是不對的,鄧叔您喜歡讀歷史,應該會看到許多時候,為了打開突破口,從夫妻關系入手,制造矛盾讓兩人反目成仇,再相互揭發。每當看到這種手段,我都覺得恐怖。夫妻是最為親密的關系,如果不能共苦,也不該從背后捅刀,否則人活著,就只是為了活著嗎?”
鄧啟政目光中透著欣賞,“對,這是做人的底線。”
“況且這些年,他對我一直很好,對我的家人也很上心。這些情義,是沒辦法一筆勾銷的。”陳昭看著他說,“情義的分量很重,重到他有什么事,我都會力所能及地去幫他。”
面對這樣的她,鄧啟政心中無法不感慨,這種道義與感情的重量,江恒從未從他的家庭里得到,只有在她身上,他才會得到這人世間最珍貴的愛。也不難理解,因為她,他能夠情緒穩定。
他現在整個人都不平和,跟個火藥桶似的。在與惡龍纏斗時,他都快被內心的黑暗吞噬。
“能遇見你,是他的幸運。”
他依舊無動于衷,什么都不說,陳昭喝了口茶潤嗓子,“其實有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讓我覺得他故意跟我隱瞞了一些東西。我完全不覺得我想多了,您是他最信任的長輩,如果您什么也不知道,我就只能再去問媽。”
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松動,陳昭忽然笑了,“抱歉,一時改不了口,是江恒媽媽。她對我很好,當知道我們要離婚,她第一時間就來找我了,她應該知道些什么。你知道的,江恒那人習慣硬撐。如果真有事的話,我想他會需要母親的關心和支持。”
這些年,鄧啟政已經習慣了照應龔亦姍,她是一輩子的大小姐脾氣,做事上欠缺考慮,他常給她善后。有時他脾氣上來了,也會說她幾句,她也難得聰明地知道閉嘴。
這種事,鄧啟政是瘋了才會讓龔亦姍攪進來,誰知道她會干出什么事。
面對陳昭的威脅,鄧啟政倒是沒有生氣,如果她沒有手段,連他在意的點都找不出,就是沒有能力。
“江恒不需要他媽的支持,他只要他媽能好好享受生活就好,畢竟這幾年,她才真正過上了舒坦的日子。”
他這避重就輕的回答,幾乎就已明示了確實有事。
陳昭沒有再用龔亦姍來要挾他,而是直接坦誠地問他,“鄧叔,我知道肯定發生了什么事。請你相信我,告訴我這件事,對我、對他都好。”
鄧啟政曾經斥責過江恒,做事要一竿子插到底,即使開頭就錯了,也只能將錯就錯。況且,讓陳昭知道,沒有壞處,但也沒有好處。
看著她這架勢,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說,她真能讓龔亦姍摻和進來。想到龔亦姍會大鬧一場,他就開始頭疼了。
而她唯一打動自己的是,她知道這件事,有可能會對江恒有好處。
現在,鄧啟政最擔心的是江恒的情緒,他毫無征兆地對江婕的會所下手,這件事足夠讓自己產生隱憂了。
情緒會讓人不理性,這是江恒最不該失控的時候。
從人品上,陳昭是讓人信任的,她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況且她很聰明。
這件事告訴她,毀掉的無非是江恒的初衷,如果他真出事,她是不會擁有置身事外的輕松了,相反,她會很痛苦。
人是自私的,鄧啟政肯定更顧著江恒。是她主動來問的,這件事她本來就應該知情,他點了頭,“的確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密閉的包廂內,熱茶轉溫,時間流逝下,茶壺都已徹底涼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