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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龔亦姍怕出事,也開始攔他。
她母親急著搬出他的父親,說你瘋了嗎?你就不怕你爸嗎?
聽到這句,江恒才停住手,站起身,笑著回答著說,就算我今天把他打死,江亞洲今天也必須要先保住我,知道嗎?
江婕記著他的笑,是驕縱的,是自信的,是有底氣的,是天之驕子才有的笑。
沒多久,江亞洲回來了。他看著地上滿身是血的弟弟,以及虛弱到身下再次出血的母親,他盯著龔亦姍問,你干了什么?
就這一句,江恒就反問了,你什么意思?你怎么不問他們為什么出現在這?你要再敢這么質問我媽一句,你信不信我連你都揍?
江亞洲難以置信地瞪著他,說你有種就試試。
聽到這句話,已經打紅眼的江恒就要上去接著揍江亞洲。幸虧江亞洲回來時,身邊已經跟了人,三個男人,才將江恒制服住。
什么是受寵的人?
江婕每次看到父親,內心都是緊張的,想要說對話,希望他對自己滿意。而江恒,既有恃無恐于父親更會偏向他,又能不顧一切后果地要去揍父親。
那是她無法想象的,這輩子都無法企及的底氣。
最終,那一場混亂后,她的母親元氣大傷,他們也得以正大光明地走進這座宅子。
她的母親總是說,自己用生命贏得了這場戰爭。
可是,勝利也可能是對手放棄了戰役。
江婕一走進去,母親王麗莎就攔住了自己。
“我打電話給你怎么不接?你知道云飛現在都快被逼到離開公司了嗎?而且還是你給他的資料,你應該跟我講一聲的,這是害了他啊。那群人就虎視眈眈地看著他,他什么事情都推進不下去,你說這該怎么辦?”
聽到這一連串的抱怨,江婕就心生煩躁,“這個局面,他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是他自作聰明,自己把自己搞死的?!?
“你至少應該幫幫他,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他走到這一步,你爸都被架上了。”
“那他做不了加分項,就應該有自知之明,不該做減分項,給人添麻煩。”
“哎,你爸找你,你給你弟弟好好說說,不論怎樣,他都應該留在公司?!?
本可以敷衍過去,但江婕不想這樣了,認真地回答了她,“我不會做沒用的事情,沒有資格的人就應該被淘汰。如果你還拎不清,你也會出局?!?
王麗莎沒了言語,女兒說完就往書房走去。
江婕走進書房時,父親正在窗邊。正值夕陽西下,這間東南朝向的房間外,有顆紅楓樹,西邊落日的余暉反射到玻璃,再落到樹上時,紅色的楓葉都像鍍上了金邊,讓人看得入迷。
現在的她,見到父親,依舊是有一絲緊張的。她站在書桌旁,沒有坐下,也沒有開口,只安靜地等待著他。
江亞洲看了許久,才轉過身背著手往書桌走去,“你就是在這樣的季節里出生的,天暖和了,各種花都開了,十分美好,就想到了婕這個字?!?
江婕心中涌過一陣酸澀的暖流,她沒想到他記得她的生日,“謝謝爸,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又要大一歲了,有什么想要的?”
江婕搖了頭,“沒什么想要的?!?
“這可不好,沒什么想要的,那人活著就沒意思了?!苯瓉喼蘩_椅子坐下,“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講云飛?!?
“這沒什么好講的?!?
“怎么,他是你弟弟,你都不關心他?”
“我覺得他給您帶來太多麻煩了。關心一個人,是希望他好,希望他做自己擅長的事情,這樣更能開心。”
江亞洲笑了,“你可怪會說話的。那你怎么看這件事?”
江婕看著他,謹慎地開了口,“這件事不重要,在您這就是小事。讓云飛去做點別的事也是對他好,只要是您做出的決定,都是對的。但不該是那一群人來指指點點,影響您的判斷。”
“呵,你聰明過頭了?!?
聽著他這聲笑,江婕的心都緊了起來,“對不起,我錯了,只想為弟弟說話。”
江亞洲盯著她,好一會兒才開了口,“你知道嗎,在這幾個孩子里,你是最像我的。但我又怕你因為這種聰明而偷懶,有些事,就是要更費力、不討巧地去做,才能出成果?!?
聽到他前半句,懸著的心都松了,但被認可時,她是難以置信的,而聽到后面,江婕就在想,她到底是什么事,讓他覺得自己偷懶了,但她不敢直接問他。
“爸爸,謝謝你對我的認可。但我覺得我太笨了,太不像你了?!?
“不要跟我搞謙虛那一套,太虛偽了。”
漂亮話是沒用的,江婕點頭,“好?!?
江亞洲喝了口水,放下茶杯后才慢悠悠地開了口,“其實你媽媽跟我說過,希望你能結婚嫁人,能有幸福的人生。但我什么都沒說,也不干涉你的決定,你知道是為什么嗎?”
江婕的確是不知道答案的,而所認識的二代女性朋友中,每個人都被家里催過,財富體量不小,她們的父親都能說出她年紀這么大了,是個男人都行這種話,而自己的父親,從未對自己有過要求。
她以為是他不在乎自己,“我不知道。”
江亞洲看著她,“因為我不相信一個有能力、有野心的人能獲得幸福,人一旦滿足于現有的生活,那就會止步于此。往上爬是痛苦的,幸福到連荊棘刺到手都要喊痛的人,怎么可能敢賭上身家性命去搏?作為父親,我清楚地看到你是怎樣的人,我又怎么會強行讓你去過平庸的人生?”
腳不自主地顫抖,頭腦有眩暈感,江婕從未想到過,他是如此了解自己。
她厭惡母親的依附與軟弱,她憎恨庸常的生活,看著身邊陷入甜蜜戀愛的男女,她從未羨慕過一秒鐘。家境優越、游手好閑的富二代們,在她眼里,就是廢物。多么愚蠢的人,才會覺得那些人會是她的好歸宿。幸福的人生是詛咒。
只有權力是強大而永恒的,握在手中時,永遠能讓人感到安全。
她的父親,是權力的掌控者,是她最想成為的人。
看她掉了眼淚,江亞洲主動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不要再關注云飛了,你對你母親的一些怨氣也該化解掉,你不能在這些情緒上浪費時間的。”
江婕擦掉眼淚點了頭,“好。”
“好好做事,該有的都會得到的?!?
視線再次模糊,江婕硬生生憋下了淚水,“謝謝爸爸?!?
“對了,江恒離婚了?!苯瓉喼迖@了口氣,“沒想到在這種事情上,他竟然學我?!?
“真離婚了嗎?”
“應該是真的?!苯瓉喼蘅粗?,“不過孩子大了,真真假假,我也搞不清楚了。”
聽著他口中的孩子,頗為寵溺的樣子,江婕覺得無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