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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就會變成你這副哭喪臉的話,還是算了。”余辛瞧著她的臉,道。
“誰哭喪臉了!”
“方才沒喝茶時,對老板笑呵呵的;只喝了一口,便對我擺出一張難看臉。”
“……倒也不是因為茶。”程硯小聲嘟囔。
郡主晌午過后便受召入宮,再想到余辛昨晚起就回宮復(fù)命、遲遲沒有出現(xiàn),程硯突然想到一件至關(guān)重要的事——來自西京的飛影衛(wèi)余辛這就“到家”了。而她只是陪郡主來一趟接人,很快就會回榮州的。
余辛受不了她耷拉著腦袋這模樣,端起她推過來茶碗仰頭干了一口,身子都僵了一僵,好容易咽下一口,暗自吐了一口碎茶葉,抱怨道:“怪不得你哭喪個臉,這也太燙了!呸呸,算我倒霉,不該信你。”
“哪有你這么喝茶的?”程硯見她架勢有點無語,卻又被逗得笑了起來:“那你看,至少沒有毒。”
“燙死也是死了啊!”余辛受不了地叫喚。
“唉,說真的,你能不能混個榮州的官做做啊?”程硯樂呵夠了,人又明媚了一點兒,開始想招。
“那鬼地方那么難走,以前保不齊是流放地,你這么瞧不得我好?”
“……好吧。”想想也是,人家未必想去,西京多繁華。
余辛詫異了,大幫主這回倒是安然接受了?她還以為故意說榮州是鬼地方,大幫主會和她打起來。她撓撓頭,憋了半天,干笑兩聲:“別說是你舍不得我。”
“嗯……是有點舍不得。”程硯承認(rèn)道,她們兩個竟然都沒有“嘔”。程硯望著她:“雖然你嘴巴很壞,心眼也很壞,人還很陰暗,仗著功夫好,就會欺壓弱小——”
“……”
余辛琢磨,這人就等著這時候罵回來是吧?到底什么時候能說到“但是”?她忍啊忍,終于——
“但是,還挺有意思的……”
前面那么多“雖然”,“但是”就這?什么叫挺有意思的,找打嗎?
余辛手指摩挲著刀柄,暗自決定,就算她能選擇,也絕不去什么榮州,何況她根本選擇不了!
而程硯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回過神來只見余辛一副要吃掉自己的兇狠模樣,她趕緊又補充了一句:“我想和你一起冒險,一定很有趣!”
余辛危險地笑了:“盡管和我一起就很冒險?”
“呃……”程硯一口氣堵上心頭,顧左右而言他,“郡主怎么還沒回來?”
“西梁郡主進了宮,怎么可能這么快就能回來?”余辛依舊看穿一切。不必說什么待客禮節(jié),那位閣舍人可是就住在宮里頭呢。所以今日只有程硯自己一人留守了。余辛暗自嘆了口氣。
“走,我?guī)闳€地兒。”
程硯眼睛一亮,“噌”地站了起來,推著她往外:“走走走!你可別想反悔——”
這日傍晚,女帝宴請了西梁郡主,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皇宮內(nèi)外。宴畢,女帝安排了殿旁客院給西梁郡主,這是極高的禮遇。
陛下這是在對舊西梁人表示誠意,可就算是要做給別人看、堵上老臣的嘴,也實在有些過頭。杜昭璃左右想不出阿遲受到如此隆重招待的理由,回頭想想,女帝如此堅持借勢舊西梁本就有些蹊蹺,陛下怎么那么清楚一個滅國十四年的地方就有她想要的?雖然從杜昭璃一路從走來的情況來看,舊西梁確實是發(fā)展女學(xué)的絕佳土地。
杜昭璃想不通,不過這結(jié)果并非壞事,她至少感到安心。反而現(xiàn)在讓她無法安心的,是身旁這個走得七拐八歪的郡主——她見阿遲看似要倒,趕緊一步上前,伸手扶住。
“西梁郡主來一趟不易。”女帝特地指派了中書舍人作陪,杜昭璃才光明正大地跟在這位郡主旁邊。她眼見阿遲在宴上飲下好幾盞東陽酒,現(xiàn)下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
“莼兒……欽差……不不,不對,她們叫你什么,閣舍人……?”
“你有好多名字啊……都好聽,都好聽。不過還是莼兒最好聽……嘿嘿……”
一路上阿遲嘴上不停,見杜昭璃貼近過來,又看了看幾個跟著的侍衛(wèi),聲音放低到只剩了氣音。杜昭璃聞到一股酒氣。她不由更加攥緊了她的胳膊。
“郡主,你醉了……”杜昭璃小聲提醒。
“唔,我沒醉,我只是……只是走不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