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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瞧那個瘦猴兒,不是袁直嗎?!?
剛加入她的隊伍不久有兩個人湊了過來,“幫主,我們幾個從北邊來,遇到過他們……都是川盤山的礦工?!?
程硯喃喃道:“崔叔這么快——”她噤了聲。崔叔這么快打到這里來了?也就是說川盤山已經全部倒戈了?算算時日,她們在靈州聽到消息是三月廿二,中間不過也就三日的趕路時間!
“好像……不是崔將軍。”那人猶豫了一下:“礦工們自發來的,說是要為秦礦主討個公道。”
“他們說家主派人挾持了秦礦主。”另一人倒是說得直白,“所以我們才想跟來聽聽真相。”
程硯大吃一驚:“???這不可能!”
這時飛影衛的一個人回來,靠近了阿遲,低聲道:“是礦工暴動。剛到沒多久,有三四百人。幾個總頭在里面,不知死活。其余和他們說的一樣,說是為了那個秦礦主?!?
“暴動?那不應該直接攻上山去嗎?他們在等什么?”程硯問。
“大概家主請了幾個總頭去談,還沒有結果吧。”寧瑞先聽明白了。他一路悄悄的沒出聲,到了寧府前竟沒來由地感到放松了些,終于能開口說話了。
“到底——郡主?!”程硯說著說著,看到阿遲突然站起來,甚至向前走了兩步,反應過來嚇得趕緊一把拉住她,“這種情況,你要直接進去?!”
“光等著怎么會有結果?”
“可是、”
程硯幾乎拽不住阿遲,郡主這是鐵了心要去,她又想起娘說過讓自己保護郡主的話,最后咬咬牙跟了上去。那些舉著火把聚集起來的礦工壓迫感實在很強,程硯能感覺到心口撲通撲通跳得越發厲害,努力沉下一口氣對身后猶豫的幫眾道:“走馬幫的各位!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我只是個乳臭未干的小孩,配不上這幫主的名號!可是郡主卻是西梁王最后的獨苗,你們要這樣眼睜睜看著郡主一個人沖在最前面嗎?!”
飛影衛扮作的走馬幫眾最快分散在郡主的兩邊。陶陸還在后頭盯著寧瑞,沒等他在身后抽刀示意,寧瑞就已經跳過去站在了郡主那邊——如今榮州最不受人非議的地方恐怕就是郡主身邊,再說這群礦工真要打早就開打了,他一琢磨就明白。
有人帶了頭,便自然有人跟上來。五個,十個,二十個。大部分幫眾還在猶豫觀望,他們跟在最后面,只瞧著這位郡主怎么靠近那些氣勢洶洶的礦工。
很快,阿遲與身邊二十來人走到了被礦工圍著的最外層。不明隊伍突然直直往里頭走,礦工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著這一隊人要走到寧府大門前,突然,站在最前面一排的人圍了上來——將她們層層圈在了最里面,兩個把頭一左一右,漸漸從火把的照亮中看清了領頭者的臉。
有些人見過這個人,在川盤山;但也有不少人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誰,正沉默盯著。
阿遲將手伸向自己脖頸處,扯到了她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繩子,然后一把拽下。她舉著那塊血玉,讓火把照了個通明。
“我是寧安,西梁郡主?!?
短短八個字,她的喉嚨變得干澀,她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她太不習慣這樣站在一群人中間,火光和人聲逼得她眼前發花,太陽穴突突直跳,左手卻不由自主悄悄摸上腰側的針囊。“阿遲,寧安就是你的醫術”——離開靈州之前杜昭璃只跟她說了一句這個,那時她還覺得莫名其妙,現在她終于知道了為什么。
寧安就是我的醫術。阿遲不斷在心中默念著,然后繼續大聲說:
“各位可以讓讓路,讓我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嗎?”
話音落下,人潮涌動,周圍議論紛紛。她聽到有人說“誰知道是真是假!”,又有人說,“總要讓她去看看!”阿遲該說的說完,知道決然不能硬闖。等待真的很痛苦,阿遲想,某個人為什么就這么擅長呢?她就這樣想著,想著,不知過了多久,總覺得眼前的人群被撕開了一條縫,漸漸地,那條縫隙越來越大,阿遲眨了眨眼,不是錯覺。
“請郡主救救秦礦主!”人群中有人喊道。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
“看家主到底想做什么!”
“三位總頭到底怎么樣了!”
“不能放心,讓我們也看看!”
這些聲音夾雜著鐵器的碰撞聲中,每一句都很強硬,而她無法帶很多人進去,太危險。程硯與阿遲對視一眼,靈機一動:“我們可以帶十個人進去,五個川盤山的,五個走馬幫的,你們自己派人。剩下的各位在外面稍候,千萬別動手,行不行?郡主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