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木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來。”
“娘娘原諒阿遲了?”阿遲這才抬起頭來,小心翼翼地問。她暗自醞釀了半天,也沒能醞釀出眼淚來賣慘,這下正不知該怎么辦呢。
“此事到此為止,本宮不再追究。”
“那阿遲還能給娘娘請脈嗎?”阿遲一句句地跟著問,眼睛亮了亮。心想終于問到最關鍵的了。
“你是本宮的御醫,自然請得。起來吧。”皇后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仿佛上午什么也沒有發生一般。
阿遲聽了這話,終于放了心起身,快步走到了皇后的身邊,這回她自己從懷里掏出一方新的素色帕子,折了幾折墊在桌上,雙手扶著她的手腕在那帕子上放好,這才坐下來,把三根指頭輕輕擱了上來,然后閉上了眼,又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專注沉浸。
這下倒是很守規矩了。
皇后難得有了些精神,便觀察起這御醫來。她沒再穿昨日那深墨色寬袖長袍,只留下一件米白色交領內搭襯以淺褐紋飾長袍裙,很是低調;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眉峰又比一般女子更突出,生生給這張無表情的白皙臉龐上帶出些許英氣來。不過這細看之下,眉目間竟有些像……
“……娘娘?”
皇后回過神來,阿遲已經將她的手放回,帕子也重新收好了。
“怎么?”她問。
阿遲此刻神情十分嚴肅,道:“娘娘白天可是喝下什么寒涼之物?寒邪直中,以至引動舊瘀!以娘娘身體,以后……以后無論有什么理由,都萬勿生飲冷食。切記切記!”
她像是知道自己是故意飲下生冷了。皇后沒多解釋什么,只是答應,“好。”
“還有……”阿遲一想到皇后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救自己,竟冒如此大的風險,就像這具虛弱身體是任憑她操縱的工具,不值得任何憐惜一般……阿遲實在覺得不太舒服,但這分明又是自己引起的,只好硬著頭皮轉移話題:“娘娘別忘了,要給我見一見那藥方。”
皇后定定看她。她們所有的交集、對話,都在看病與方子上,她是她的御醫,這本無可厚非。
“那藥,我手頭并無藥方。”她淡淡說。
“……娘娘可是欺我?”阿遲一急,又一把捉起皇后的手腕,“說好只要我過了皇上和太后那關,就……”
“溫大人。”皇后視線掃過她握著自己的手腕,聲音沉了沉。
阿遲馬上松開了手,抿了抿嘴唇。“娘娘恕……”
一句恕罪終于被阿遲說得斷續又不甘,最后傳入皇后耳朵的,竟成了輕聲的這樣一句——“明明是娘娘負我,怎還要我向娘娘請求恕罪。”
怎的是這樣努力委曲求全卻不得的語氣。雖然面上好似還一如既往的缺少表情。每回只要一涉及到瞧病種種,此人就會破綻百出,果然方才規規矩矩的請安是假的——現下為了個藥方都要置氣才是真的。皇后啞然失笑,只想著還好青竹不在身邊,否則又要氣她不守規矩。
“本宮只說此藥無方,并未說不給你看藥。至于能否從中取得藥方,看溫大人的本事。”
“娘娘的意思是……”阿遲被這一來一回的轉折打得蒙了,一時間沒有轉過來。
“本宮的意思是,溫大人下回要聽人說完,再下定論,莫要隨意拉人手腕、講什么‘負我’。可記住了?”
“那藥在……”阿遲急急問,一副只關心藥的樣子。
“溫大人,可記住了?”皇后無視她的急迫,只看著她,再次重復道。
“記住了。”
阿遲只得老實回答。她不由得多望了一眼皇后,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她不由一愣,分明這皇后看著年齡也就和自己差不了多少,也只有這時她才會想起,眼前之人是大夏那高高在上一國之母。
從前她跟著師傅走南闖北這么多年,從未被如此規矩地教導過,畢竟她師傅溫錦向來不拘小節,于是她也跟著自由自在;可是不知為何,她竟覺得這樣的“束縛”……并不惹人生厭,反倒莫名覺得熟悉、親切。
大概正是因為皇后是她感興趣的病例“源頭”,所以其他的一切都無關緊要吧。阿遲這樣想。
皇后見她安靜下來還站得直了些,也不知在想什么。她對著外面喚道:“青竹,進藥吧。”
青竹便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在阿遲的眼皮底下端給了皇后。盤子上面放置一個小碟,那上面是一顆暗紅色藥丸。
“先放著,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