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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忘情勿言?什么叫忘情勿言?”白迎雪臉上已沒有了淚水,只是看著帕子上的幾行字出神。
那帕子正是文絹雅托俞氏鏢局的高手帶給她的。
語夕已經勸了她許久,不見效果,便叫人過來看住她,自己去見接應文絹雅的人。
鏢局的人只知道她有忙要幫,且事情不小,涉及官家千金,并不知道兩位千金之間的約定與糾葛,當然,也完全沒想到是怎樣的一出。
語夕問:“幾位大哥,文小姐當真只讓帶了東西回來,其他的什么也沒說?”
一直負責接待語夕的鏢局高手道:“我們到的時候文小姐行李已準備妥當,見到我們本來也是要走的,只是她家主院的嬤嬤突然來找文小姐,說是文大人舊疾復發了,文小姐匆匆趕去主院,再回到房中,便說不走了。”
大半夜的,突然讓人來叫,想必病情不輕。
“文小姐說她父親并無大礙,但她放心不下,原本約定的事情便要辜負白小姐和郡主了,以后也不能再行約定,只望白小姐不要怨她。”
語夕聽完之后,一時難言,嘆了口氣,只道:“辛苦各位了,文小姐不來,之后的安排只能取消。”
她又從袖中取出金銀:“這些給兄弟們喝酒用吧。”
鏢師們紛紛拒絕:“七爺的朋友,我們幫忙是應該的。”
語夕則堅持:“朋友是朋友,我請你們喝酒才是應該的,你們七爺的酒我還欠著呢。”
幾人這才接受。
回了屋里,白迎雪還是惶惶無神的狀態,語夕又跟她解釋了文絹雅家里的事,雖然她覺得這件事只是一個讓文絹雅退縮的誘因,并不是全部的原因,但希望這個理由能讓白迎雪好受一點,畢竟百善孝為先。
白迎雪聽了,只是點了點頭,神色不見好轉,道:“郡主,難為你陪我耗了一夜。”
“我沒事,你……”語夕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會安慰人,說來說去也只有那么幾句,“你不要難過。”
“我不難過,讓你擔心了,我也沒事的,我……”說著說著,白迎雪“哇”的一聲大哭出來,兩只手都捂著眼睛卻沒能阻止眼淚流出來。
語夕慌亂的不知道怎么辦,焦急道:“迎雪別哭了,你要是難過,我幫你去問清楚,要她給你一個交待。”
白迎雪抽咽著說:“是……是要再找她問清楚……”
語夕:“好,我這就去問。”
“不,”白迎雪道,“我自己去問。”
“好。”
“我要問問她,說好的事情為什么要毀約?這么多年了我在她心里究竟是個什么地位?說忘就忘有沒有問過我愿意不愿意……”
然而文絹雅讓下人傳達的意思只有兩個字:不見。
文夫人不知緣由,不明白兩個要好的姐妹有什么矛盾連面都不見了,但她給女兒找了借口:她連日來為嫁衣作繡,夜里又聽說父親生病,勞累過度,應該是沒有精神,所以不見。
白迎雪滿臉灰敗的從文府出來,看到在外等著的語夕,真正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那些話本子里說的姻緣總是帶著點哀怨的色彩,要么是沉甸甸的悲傷,要么是基調微妙的團圓,大多并不圓滿,她們看的時候嗤之以鼻,說著要是自己會怎么怎么樣,好像可以做的更好,超脫古人的境界,可原來……這世界本就充滿了許多無可奈何,所謂為情可以生、為情可以死,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話。
那個既理智又冷靜的姑娘最后選擇了不跟這個世界對抗,她寧愿嫁給一個比她年長二十幾歲的老男人,也不愿面對這注定為世俗不容的真心。
本質上,也沒有什么錯。
語夕換了身普通的衣衫,把白迎雪送回了家,白家人正急的不行,語夕編了個理由,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我看夜里星光大好,是難得的景色,又知道白小姐畫技高超,便硬拉了她出府看夜景,好取材作畫。
他們不知信了沒有,看他們著急的模樣,語夕想:也許這件事沒有想象中的嚴重,迎雪有疼愛她的家人陪伴,會慢慢淡忘此刻的意難平。
然而看到白迎雪無神的眼睛,她又擔心:也許她很久都走不出來了。
不禁責怪自己,如果白迎雪提出私/奔的計劃時,她沒有全力的支持,像翩然一樣多考慮后果,白迎雪就不會有那么大的期待,現在也就不會那么傷心了。
“郡主,您來了。”北都郡王府看門的下人已經認識她了。
語夕點點頭:“盛師大人在嗎?”
“在的,您請進。”
“不用通稟嗎?”
“王妃說過,如果是青蘿郡主,只要她在,您隨時都可以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