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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哥連忙伸出雙手也給方知許擋臉:“哎喲哎喲可不能嚇到我們小知老師了。”
蘇宴澈無奈搖頭,把手邊的衣服褲子遞給陸宴禮:“大哥,還得練。”
隨遠像個情緒穩定的三好學生,依舊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只有小狼崽才會在變成人后沒有衣服,技能不熟悉確實還得練。”
陸宴禮接過蘇宴澈手中的衣服快速套上:“我相信在小知老師的引導下我很快就可以做到,對吧小知老師。”
方知許往旁瞄了眼,見陸宴禮穿好衣服了,頭頂的狼耳卻蹦了出來:“耳朵怎么又出來了?”
“我總是控制不好。”陸宴禮走到方知許跟前,垂眸看著他,低頭輕聲道:“小知老師可以幫我哄一哄耳朵收回去嗎?辛苦你了。”
高大的體格微微俯身,早就沒了慣來居高臨下的姿態,甚至帶上了禮貌禮節。
方知許見陸宴禮這樣,回想這周的變化。
確實是進步了很多,不再動不動就碰他抱他,克制有分寸,就連晚上哄他睡覺也是一句話沒說,沒有多余的動作,弄得他以為是做夢。
保持了十五年狼形,很多行為都是本性難移,短時間能控制住銀商屬實是不容易,有時候那種要把他吃掉的眼神他也就當作沒看見了。
現在還能有禮貌的詢問他,算進步了。
他抬起雙手,輕輕摸上這兩只黑色狼耳:“收回去吧耳朵。”
黑色狼耳被觸摸上的瞬間抖了抖。
陸宴禮垂眸看他,沒有動,原先平靜的眸底如同被投了石子的水面,蕩開濃濃的暗色。
狼耳消失了。
方知許對上這道燙人的目光,沒有回避,朝他點了點頭笑道:“收回去了,真棒!”
陸宴禮嘴角上揚,輕咳一聲,語氣故作平靜道:“是小知老師教得好。”
維持得相當彬彬有禮。
方知許滿意點頭。
隨遠見況,朝方知許緩步走去,他狼形矯健壯碩,蹲下時安靜得像一場落雪,仰起頭用耳朵蹭了蹭方知許的手背:“小知老師可以像這樣也教教我嗎?”
陸宴禮見隨遠這樣碰方知許,臉色驟沉,斯文面具瞬間揭開:“你再蹭他一下試試?”
于是,紛爭又開始了。
兩只狼約去了草地干架。
身形就那么點的小狼王面對一只成年雪狼并沒有絲毫退讓,甚至在打架中還能憑借自己的身形優勢找到了不少機會。
隨遠也沒想到陸宴禮那么兇狠,身上被咬了幾處,不敢想若是陸宴禮是一只成年雪狼會多么兇殘。
方知許見他們倆真的打起來了,生怕誤傷自己,趕緊拉上沖鋒衣拉鏈戴上帽子,貓在一旁觀戰。
可別誤傷他了。
最后蘇宴澈變回狼型將這兩只狼分開才得以平息這場戰斗。
……
午后的風掠過草梢,云慢悠悠飄著,不遠處還能看見基地的牛和羊在散步。
干完架的小狼王負著傷,用爪子扒拉著自己掉下的狼毛堆攏在一塊,這是小知老師吩咐的,說狼毛可以賣錢。
戴著帽子的小知老師盤腿坐在草地上,他把一撮一撮狼毛放進透明袋中,打包好。
“打架也挺好的,你們掉的毛很值錢。”
陸宴禮鉆到方知許胳膊底下,毛絨小腦袋蹭著他:“你生氣了?”
“反正痛的也不是我,你們喜歡打架是你們的事。”方知許用小訂書機把透明袋訂好,一會要拿去宣傳部交給他們打包。
據他了解到,當年保護區資金緊缺時就是蘇園長帶著員工收集狼毛,狼爪印,在線上售賣紀念品。
現在資金不缺了,還是保留了這個項目,用來宣傳保護雪狼。
雪狼在互聯網上活躍的熱度越高,那些人就越難下手。
“嘶——”
方知許一個不留神,打訂書機時不小心摁在了自己的手指頭上,兩道血珠瞬間溢了出來。
可就在疼痛剛浮現時,血珠竟然漸漸凝固了。
食指指腹恢復了原來平整光滑的樣子,殘留的疼痛感仿佛時錯覺。
方知許愣住。
“弄到了手?”
陸宴禮倏然恢復人形,見方知許不說話了,手勾住他的膝蓋窩,稍一用力,將他輕輕帶轉過來,正對著自己。
方知許抬起食指:“好了。”
陸宴禮拉過他的食指查看,也沒看到什么傷口,他在指腹上撫摸了一下:“你身體里有我的狼王血,不會留下傷口的。”
方知許對上回受傷死而復生的事還恍若夢:“這狼王血真的那么厲害啊。”
他說完,又拿起訂書機對著自己的手指訂了一下。
“方知許!!”陸宴禮見他這樣立刻把訂書機搶走丟了,見他手指頭立刻就溢出血珠,雖然立刻又恢復了。
“太神奇了。”方知許豎起自己的食指左右看:“會疼,但竟然真的好了?”
話音剛落就被捏住臉頰抬起腦袋。
陸宴禮眼神陰沉:“不要為了嘗試做傷害自己的事聽到沒有?”見他臉頰被自己捏得鼓鼓的,眼睛渾圓澄澈:“也不要讓人知道。”
“臉疼!”方知許拉下陸宴禮的手,他站起身:“知道了,我就是試試,那我自己總得知道自己的情況吧,也是今天才知道啊。”
陸宴禮起身跟上他:“你知道就可以了,但不許再像剛才那樣弄自己,不許再嘗試了聽到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方知許快步走離草地,生怕這只狼再嘮叨。
怎么跟個爹似的。
“你先答應我。”
方知許才走兩步就被拉住胳膊,腳步踏得亂七八糟的被轉了回去,肩膀被雙手握住。
陸宴禮低頭看著他,眼神很是嚴肅:“你先答應我,絕不因為自己身上有狼王血故意弄傷自己。”
“我弄傷自己做什么。”方知許覺得他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傻的。”
“除了我們幾個知道的,也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那些科研員。”
方知許沒見過陸宴禮還有這副樣子,神情緊張凝重,可能是感受到他強烈的情緒波動,也沒再說置氣話:“我知道了。”
陸宴禮聽他點頭乖乖應著,心并沒有松下來:“我還來不及學文化讓你覺得我聰明,但不代表這些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們身邊的人不是完全能夠信任的,就連蘇宴澈他們在研究時也不會將狼王基因對外公開。”
“也就是,至今為止,沒有人知道狼王基因里到底藏著什么樣的秘密,越是未知就有人越是瘋狂渴望。”
“我的狼形之所以那么小就是因為身體里不可逆的藥劑,當年西爾克雪狼遭遇可怕的獵殺,我的小爺爺為了保護我父親給他注射了暫停發育的藥劑,才逃過一劫,他被開膛破肚的虐殺,放干了血,挖走了所有器官。最后是奪回了心臟,在一副被培育出來的身體里才復活了,卻也落下了病根。”
“我從不是怨遺傳的問題,而是遲遲無法變成人去解決這些問題,我不想現在變成人了還無法保護自己的愛人。”
午后的風很暖和,落在身上很輕柔。
陸宴禮的模樣帶著少見的認真和冷靜,跟剛才那個打架斗毆的狼崽判若兩人。
他聲音從唇齒間沉緩遞出來,低啞得像在哄人,又像在命令:“你不喜歡我沒關系,這是小事,我一樣會保護你,你只需要我一定會在你身邊保護你。”
“就像你是不舒服時喊我,我一定會出現。”
“多遠都是。”
方知許站在陸宴禮面前,很認真地聽:“為什么你可以聽到我在喊你?”
“你身上有我的狼王血標記,只要你的標記在我就會聽到你的聲音,不論多遠。所以只要你喊我,我就一定會出現。”
陸宴禮垂眸看著方知許,雙手捧起他的臉頰,低頭跟他額頭相抵,眸底染上繾綣之色:“這是我愛你的本能。”
雪狼不像人類,沒有什么日久生情,沒什么精打細算。
他們是一眼萬年。
如果對方需要日久生情,也愿意等待。
雪狼隱忍克制,最擅長等待。
當年西爾克之王應淮狼王用了三十幾年帶他的愛人學會變成人,又用了二十年等待他的愛人復活,最后才將自己的愛人從小養大。
冬灼狼王忍著藥劑的后遺癥失去了十五年的記憶無法變成人,直到重遇當年救過自己的蘇雋鳴,在愛人心臟病復發被強制帶走后隱忍六年,最后狂奔上千公里去尋愛人。
他呢,也等了十五年,等到了一張紙。
紙上的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讓他念念不忘。
“我會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