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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鼓起勇氣吧!
“可以去,但要保護好自己。”蘇園長看向蘇宴澈:“你也一起去找,看好知許,有什么事找到宴禮再說。”
“嗯,我知道了。”
幾秒后,安保系統發出警報聲,保護區外圍的電網被陸宴禮直接破壞了,硬生生的闖出電網跑離保護區,跑進了密林里。
“小棉花!”
“陸宴禮!”
“小狼王——”
二十幾號人出動進入密林,甚至帶上了十幾只雪狼,讓他們尋著氣味去找。
天色黑得沉郁,濃云沉甸甸壓在林間之上去,晝夜溫差較大的西爾克平原氣溫開始下降。
方知許跟大家分頭尋找,邊走邊喊,邊打噴嚏。
“把外套穿上。”
方知許剛捂臉打完噴嚏,就感覺背上攏來溫熱,是件沖鋒衣外套,他詫異抬頭。
蘇宴澈抬手輕揉他的后腦勺:“這里晝夜溫差很大,注意保暖,我去那邊找,看看在不在木屋那里,你不要走遠,記得看路標,找不到就回來這里。”
說著指了指身旁這棵參天大樹上的返回箭頭【已進入雪狼保護區管控范圍,非授權者不得入內,擅闖者依法追責】,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方知許點點頭,踩著腳下的枯枝碎石往里頭走去。
他沒走遠,畢竟路不熟,但灌木叢實在是高大,撥開一道又一道。
“小棉——”
忽然腳下猛地一空,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人驟然失重往下墜,慌亂間根本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結結實實地摔落深坑,后背砸地的瞬間,后腦重重磕在堅硬的土石上,血洶涌流了出來。
隨之一陣鈍痛的眩暈襲來,眼前瞬間發黑,腥甜猛地涌上喉嚨。
“咳——”
墜底剎那,數聲骨裂的聲音在耳膜里清晰響起,十指本能死死摳進身下濕冷泥土里。
方知許胸膛猛地僵挺,仰頭噴出一口血,溫熱濺在臉上,甚至來不及感覺到疼,意識頃刻間如潮水般退去,眼皮漸漸合上。
他嘴皮微乎其微的動著,微弱得幾不可聽:“……陸宴禮……”
液體從后腦勺慢慢滲了開來,浸透了黑色發絲和白色上衣,血一點點洇濕身下的泥土,在他身后鋪開,暈開大朵大朵暗色痕跡。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呼吸越來越弱。
林間樹木茂密,枝葉遮天,把天光擋得只剩零星幾點,風穿過樹梢帶起枯葉摩挲的聲響,淹沒了弱得被風吞沒的呼叫。
陸宴禮腳步猛地頓住,他停在原地,環視周圍。
那道很虛弱的聲音像一根無形的線瞬間拽回了他的脾氣。
……是方知許。
方知許在喊他。
糟了,方知許出事了!
陸宴禮倏然扭頭,立刻朝某個方向跑去。
蘇宴澈忽然轉身,他皺起眉喊了聲:“小知?”
“小知!”
聽到叫喚,不遠處的保鏢和科研員都聚了過來。
“怎么了蘇科!”
蘇宴澈環視四周,臉色陰沉:“方知許呢?!有沒有人跟著他的!”
“糟了!”對這邊地形非常熟悉的赫哥出聲道:“基地在四周設了幾個對付私闖者的陷阱,小知老師不會掉進去了吧!”
蘇宴澈聽完,周身氣息瞬間沉得嚇人,他冷靜厲聲道:“分頭去找!”
坑面上方斷斷續續傳來幾聲呼喚,隔著林木飄下來,有些縹緲。
斑駁疏淡的樹影斜斜墜入深坑,靜靜落在坑底單薄清瘦的身子上,四下昏沉幽暗,只剩下沉寂無聲挨著死亡。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跳下深坑,頭頂的狼耳和身后的狼尾緊繃。
陸宴禮單膝跪下,難以置信碰上這具紋絲不動渾身冰冷被血染透的身軀,他的手在抖,眼眶通紅。
方知許就這樣躺在雜草叢生的泥里,渾身臟兮兮的,臉沒了血色,透白得可怕。
“方知許……”
陸宴禮顫微微的將手探至鼻息下,安靜非常,沒有呼吸了。
完了,老婆死了。
“方知許!”
他腦海亂成一片,見叫不醒,左右找著什么,最后沒有辦法,抬起手腕用力咬破,將溢出的血喂到他嘴邊。
“……快點喝。”
“方知許你快點喝……”
“……狼王血可以美白養顏永葆青春……你多喝點……”
方知許閉著眼一動不動,血跡染紅了蒼白的唇,已經喝不進去了。
陸宴禮急得眼眶通紅,見喂不進去,低頭狠吸手腕上的血,手托住纖細的后頸抬起,俯首吻上這張冰涼的唇,將血一口一口渡進去。
“不能死聽到沒……”
“我錯了。”
“我以后再也不亂發脾氣了……”
“方知許!!”
……
方知許倏然睜開眼。
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頭頂的白熾燈安靜地亮著,晃得人眼睛發澀。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一片空白,頭部的鈍痛隱隱傳來,恍惚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渾身疼痛無力,動彈不得。
緩了好一會,費盡地側過腦袋。
就見對著床趴在地板上的陸宴禮,原先雪白毛發變得臟兮兮的,像被從泥里挖出來似的,眼里的擔憂才松然退去。
這家伙找到了?
那他是在……哪里?
“……小棉花。”
這聲音很輕很虛弱,幾乎難以聽辯。
陸宴禮立刻睜開眼,抬起頭看向醒來的方知許,尾巴搖了起來,又不敢搖得太歡,表情有些心虛。
“……你沒事吧。”
陸宴禮怔住。
這人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躺在床上單薄又虛弱,被紗布包裹著腦袋,本來臉就小,被這么一包扎顯得臉更小了。
明明才剛醒,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第一時間卻是關心自己的安危。
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了。
“你沒事就好。”方知許見陸宴禮只是臟兮兮的,頓時松了口氣:“幸好沒事。”
話音落下,只覺得床邊一陷。
臟臟包陸宴禮跳了上來,小步小步挪到方知許枕頭邊,試探地將腦袋埋進他的頸側嗚嗚叫。
方知許感覺到了這家伙的歉意,他費勁地抬起手摸上這家伙的后背,輕聲說:“你不應該咬人的,林老師是個很好的科研員。”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知道了這只科研團隊的珍貴,他們在野外工作了很多年,且不說獲得的無數榮譽,而是他們對待雪狼的愛惜程度不亞于照顧一個小孩,是科研員又是飼養員,一邊做科研一邊照顧。
守護野生動物的這群人,每一個人都值得尊敬。
更別說林奕也幫了他不少,是除了蘇宴澈之外帶他最多的科研員,他沒有很多理論知識,好在會點電腦能夠幫到大家。
“這里所有科研員都很辛苦的,你不應該這樣的。”方知許說得很吃力,他放下手,緩了會才繼續說:“你這樣我也會害怕,如果你也攻擊我的話,我就不敢靠近你了。”
陸宴禮憤怒出聲,往枕頭外走了兩步,他內疚是因為讓方知許受傷,但不代表他能容忍有人離方知許太近。
【你真的是笨蛋,他摸你啊!!】
方知許見小狼王急得跳腳,以為他在發脾氣,把手放到他面前:“你會咬我嗎?”
找工作很難的,找工資高福利好的工作更難,死手怕也不許抖!
陸宴禮緊盯著伸來的這只手。
白皙清瘦的手臂有不少傷痕,是為了找他摔進深坑時的擦傷,后腦勺著地,血是直接噴出來的,人差一點就死了。
他被爸爸打了,用了從沒有過的語氣批評他。
【陸宴禮,爸爸虧欠你不是讓你為所欲為!!林奕再怎么樣你也都不能夠嚇到方知許,有那么多解決方式你非得用這種方式?】
【要不是有狼王血知許就死了!!!】
他無法接受有人靠近方知許,更無法忍受那只不規矩的手,那他懲罰有錯嗎?受傷也只是給他們的警告,這就是狼圈的規則。
可這樣做方知許很生氣。
所有人都生氣。
他不理解,但他也不想方知許生氣。
“陸宴禮,你敢咬我嗎?”
方知許又問了一遍,說完就看見這家伙低下頭,毛發放松,尾巴低垂,舔舐著他手臂上的擦傷,感受到對方示弱的氣息。
“我不會咬你。”
“我只是想懲罰林奕而已。”
耳畔傳來一道奶呼呼的聲音,像人類幼崽。
方知許愣住,以為自己幻聽,眨了眨眼。
陸宴禮將腦袋埋進他的手掌心,兩只狼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委屈巴巴的蹭著他:“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別不要我。”
方知許錯愕瞪大眼。
“你、你在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