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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珩沒躲,面不改色道:“我只是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不想毀了你大好的名聲,也不想自己賠得太慘。”
溫言靜靜的聽著,沒說話,臉上露出一絲陰郁的微笑。
顧珩的話,就像一顆未經打磨的形狀古怪又尖利的石子,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刺穿皮膚深入血肉,疼得難以自持,只是她習慣了,所以至少可以做到面子上的妥帖周全,不動聲色。
宋詞對著溫言干巴巴的笑了兩聲,抓著顧珩的胳膊往前走兩步,憋著氣壓低了聲音:“你這么說會不會太過分了?溫言已經夠好了,麻煩你對她至少像個人。”他直視著顧珩的眼睛,眼里閃過一絲困頓,“顧珩,其實我一直不明白,她到底欠你什么?”
“她欠我什么?”顧珩冷笑:“對,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欠了我什么。”
宋詞拍了拍顧珩肩膀,咧著嘴角,不死心地說:“這樣吧,她欠你什么,你告訴我,我幫她還,因為我覺得她在你身邊實在暴殄天物,干脆你把她給我,我把她的潛力全部挖掘出來,回頭賺了錢,咱倆一人一半。”
他眼神篤定,一本正經的說著,可細細觀摩,臉上分明帶著些許玩味。
顧珩偏著頭,幾乎是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宋詞,咬著牙壓抑住一拳揮過去的沖動,然后說出了平生以來第一句臟話:“滾……”
暮色低垂,青黛色的天空下,泛黃的路燈照著街道上稀薄的車輛,一切都朦朧不可細辨。
沈寂默不作聲的開著車,黑亮的眼眸在街燈的映襯下閃著堅毅而執著的光,好像天上的星星落進了眼睛里。溫故坐在副駕上,有些出神地看著迷蒙的夜色和馬路兩旁稀疏的人影,兩個人都不說話。
良久,溫故扭頭去看沈寂,有些漫不經心地問:“你跟她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剛剛見面怎么不說話呢?”
“沒有必要。”沈寂專心致志的開著車,沒有半點猶豫的答。
溫故打量著他臉上神色,故作輕松的笑著:“是嗎?”
沈寂沒有回應。他把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延伸又縮短的街道一言不發,輪廓分明的側臉在街燈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溫故還是微微笑著,沒有再追問,只是把這男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視線所及之處,有些冰涼的觸感,又有些愉悅的滿足。她發出極輕的一聲嘆息,然后放縱了身體懶懶的靠在椅背上,用手輕輕按著自己的小腹,半晌,淡淡道:“我有孩子了!”
“哧”的一聲,輪胎與粗糙的路面突然產生劇烈摩擦,沈寂忽地將車停在路邊,難以置信的回頭看她:“你說什么?”
溫故泰然自若的看著他,眼里帶著不明的笑意,似有幾分羞赧,又有幾分狡黠:“我有孩子了,兩個月了。”頓了頓,又有些委屈的抿起嘴角,看起來美麗且無辜,“沈寂,你不開心嗎?”
長久的詭異的沉默。沈寂將突然頓住的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然后側過身子,慢慢的,慢慢的摟住了溫故,溫熱的嘴唇貼著她的頸窩,低低地說:“怎么會,我很開心!”
溫故先是一愣,更緊的抱住了他,將下巴抵在他肩頭,安心似的微笑,心也被外面的風吹得鼓鼓蕩蕩。
而他面無表情,抱著她的手臂微微用力,指尖卻是麻木而僵硬的,緩緩抬起頭,有些失神的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影,沒有再說話,眼里卻閃過詭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