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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騙我?”莫司煜切入正題。
“因為我以為你有新男朋友,我很傷心,”麥明一抿起嘴又松開,“我不想讓你覺得,你和其他人在一起也可以,隨便對我,所以我騙你,也想報復你。”
他相信莫司煜能聽出來,他回答得很誠實,誠實的孩子應該得到表揚,而不是得到冰冷的審視,和無止境的沉默,麥明一覺得自己變得只知道安靜地祈求,眼淚蓄得更多。
“對不起,”麥明一按照莫司煜的教導說,卻沒忍住問,“為什么沒有原諒?”
“誰說每次都有原諒?”莫司煜像在耍他,“你不應該提問,但剛剛已經警告過了,這次就算了。”
“謝謝。”麥明一開始小聲地啜泣,他想讓自己停下這種行為,但莫司煜的態度在他的大腦里四處傳播沮喪病毒,他忍不住。
“那你為什么解開誤會后,還是要繼續騙我?”莫司煜繼續問,他離麥明一很遠。
麥明一不想回答。
“不想回答就出去,我不想見到你。”莫司煜不耐煩起來,他似乎要站起來重新開始工作。
“因為我覺得很丟臉,很尷尬,”麥明一終于開口,他說得又快又急,“我不想讓你知道我撒這種謊是因為既不想被你看不起,也想繼續和你見面,我不想讓你覺得我離不開你。”
“那你能離開我嗎?”
“…我不能。”麥明一哽咽著回答。
“撒謊。”莫司煜冷淡地給他回應。
“對不起,”麥明一終于習慣了道歉,也習慣了承受他不愿承受的,他大腿打顫,但依然表現優秀,“我沒有撒謊。”
“證明給我看。”莫司煜在刁難他。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證明。”麥明一不敢眨眼,他等待和解等了一個世紀那么漫長,莫司煜明明離他不過一米,他卻仍然感覺被拋棄了。
可他只能無助地在原地等候,唯恐朝著錯誤的方向去尋找,最終與莫司煜背道而馳。
原來等待這樣痛苦和難捱。
“不知道怎么證明?”莫司煜低聲笑起來,又不說話了。
麥明一無法保持基本的理智,他被難熬和漫長的沉默逼到理智搖搖欲墜,莫司煜的冷漠像蛇在他的理智上游動。
愛情的冷漠蠶食他的意識和清醒,直到它的鱗片在麥明一的靈魂上留下無法抹去也無法被看見的印記,他卻并不因此而感到寒冷,麥明一錯覺熱雨總是伴它左右,它仿如急切地歸巢,最終盤踞占據他的精神,他受不了任何莫司煜給的精神壓迫,本能開始深呼吸。
“你證明得很好。”莫司煜夸贊他,他把哽咽啜泣聲吞回去。
他松了一口氣,意識渙散,幾乎要倒退著跌坐在地上,莫司煜仍然衣冠整齊,觀賞他的失態,強迫他說出所有真話來。
“為什么經常撒謊?”莫司煜還在拷問,“回答我。”
他惡劣地繼續攻占麥明一退讓的底線,強迫麥明一拋開所有虛偽,和羞辱沒什么區別。
“不撒謊的話,你會更討厭我,也會發現我,發現我…”麥明一語無倫次,他說不完整,呼吸急促。
“慢慢說,”莫司煜安撫他,“發現你什么?”
麥明一心跳錯拍,他深呼吸。
“發現,我很愛你,我不想被你知道,”他變得害怕莫司煜的為什么,索性自己往下說,“如果被你知道,我輸了怎么辦?”
莫司煜沉默半晌,再說話不是疑問句。
“什么是輸。”
“輸就是,我比你愛我,更愛你。”麥明一說。
他的眼淚滴在自己大腿上,把皺巴巴的西褲弄得深深淺淺,麥明一低下頭,他輸得非常徹底,仿佛主動把自己的身體剖出一個窟窿,刀尖朝向自己的心臟,然后把刀送給莫司煜。
但莫司煜只是把憤怒慢慢放在地毯上,沒有再拿起。
“最后一個問題,”他聽見莫司煜說,“我走之后,去年的五月七日,你到底有沒有接到我的電話?”
“我沒接到,我沒有撒謊。”麥明一止不住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