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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只見如意猛地伸出手去,將性空胸前那把匕首用力一拔,剎時間鮮血四濺,噴涌而出,性空大叫一聲,徹底氣絕身亡。
如意看著他氣絕的臉,伸手在他懷中掏了半響,伸出來時,手中燦然一道瑩光,竟然便是那圣物舍利子。
他站起身,朝德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和舍利子,凄然笑道,“方丈,你雖然也偷了女人,生了兒子,可惜你這一世,和性空一樣,真正貪圖的,只有權勢,沒有真情,罷了罷了,這世界再無我留戀之處,什么珍寶,什么圣物,讓它們都永無出頭之日吧!性空,如意來陪你了!”
他大叫聲中,一邊將舍利子塞入自己的嘴巴,一邊已將手中那匕首猛地插進了自己的胸膛,一頭栽倒在性空身畔。
德缺見他忽然自裁,更是在自殺前吞下舍利子,大驚失色,猛地撲了過去,便欲在他口中將那舍利子摳出來。
卻不料他身子剛剛俯過來,那看似已一動不動的如意忽地抬起右手,竟然將插在胸口的匕首拔出,猛地刺進德缺的心窩之處。
這一下他是最后設計好的拼死一擊,攢盡了全身最后一絲氣力,既快又狠,匕首瞬間便連根沒入。
德缺望著插進自己心窩的匕首,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相信,卻終于跌坐在地上,正壓在性空與如意的尸身之上,雙眼至死未閉。
從如意在德缺手中掙脫,到德缺借勢刺殺性空,再到如意拔刀自殺,及至最后德缺被如意誘殺,這三人連環套般的相繼而亡事實上也就發生在片刻之間。
以至于密室內的當午和淳一直至如意最后再次拔刀傷人,才徹底反應過來,卻早已經晚了。
看著德缺的尸身最后倒在那二人身上,當午只覺手中淳一的手指在瞬間變得冰涼。
半響,淳一忽然在黑暗中大喝一聲,聲調悲涼可怖,震得當午的耳膜轟轟作響。
當午明白,從被揭開真相的那一剎,再到德缺轉瞬身亡的現在,淳一受到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
良久,黑暗中有一雙手慢慢伸出,顫抖著將當午緊緊抱在懷里。
當午沒有絲毫的猶豫,也同樣緊緊抱緊了他。
距藍若寺大概幾里路的一條山道上,當午叫住了淳一。
“你再回頭看一看藍若寺吧,這一去,山高水遠的,說不準,就再也看不到了。”
淳一收住了身形,一襲尋常的青布衫下,寬闊的后背似乎削瘦了一點。
他似乎想要轉過身,卻不知為何,緩緩搖了搖頭,終是沒有轉過身來。
當午嘆了口氣,“好吧,不看就不看,既然說好了不當和尚,這和尚廟,不看也罷。”
在剛剛過去的七日里,淳一似乎很快便恢復到了他往昔的模樣,沉穩多智,冷淡莊重。
召集僧眾,上報官府,處理后事,每一件,淳一都處理得井井有條,有板有眼。
對內對外,他交待給大家的結果都是一個。就是德缺住持曾經暗示自己,舍利子的丟失應是內外勾結作案,并懷疑可能是性空所為。
而眼下這結局,想來定是德缺住持發現了性空勾結如意的真相,為追查舍利子,追蹤二人至如意的住處,被其二人發現,在爭斗中最終三人都受傷而死。
這樣的一個交待,保全了德缺的生前榮光,也得以讓他的骨灰順利進入寺內的最高級靈塔。
當僧眾一致推選淳一為下任住持時,他卻沒有一點猶豫的拒絕了。
他脫去僧衣,將從如意口中尋回的舍利子交還寺內幾位高僧,讓他們另行推選適合的人選,而他自己,則只留下一句“從今日起,世上再無淳一和尚,只多了一個紅塵中的尋常男子,我與佛門,原是有緣無份”。
不論眾人如何苦勸,淳一都搖頭不理,定要還俗 ,大家無可奈何這下,也只得罷了。
只有當午一人,雖然在這些日子里每天都陪在淳一左右,幫他料理一應后事,卻從來沒有就他忽然決定還俗一事,提起過一字。
直到這日德缺的‘頭七’事畢,兩人終于將寺內一切了結,背上行囊,離了蘭若寺,直奔性空提及的妙香鎮而去。
淳一與當午商議過,他想在自己出生的地方,擇一處遠離喧囂的鄉村,平靜地生活下去。因為那里,是他多少年夢里苦苦尋覓的根。
去向已定,淳一卻看著當午,幾番欲言又止。
當午知道,他舍不得與自己分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好吧,任務才完成一半,自己到現在也沒有懷上的跡象,你不舍得我,我也不舍得你呀!
當午:“我四海云游慣了,現下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不如便先陪你一程可好?”
淳一雙眸中頓時精光四射,雙臂一伸,把當午抱在懷里轉了一圈。
“法師此話當真?說了可不許反悔!”
當午頭一次發現,原來沉穩的淳一在狂喜之際,也有著如同青蔥少年般喜形于色。
一路行來,淳一見當午仍是一身僧袍,自己卻是俗世打扮,倒先忍不住問了他一句。
“法師,我做這還俗之舉,眾人皆驚,為何你…卻似完全不放在心上一般?”
當午橫了他一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佛前吃長素,背后偷香油。這樣淺顯的道理,還用我再給你講講嗎?”
“淳一,我知道這次在你父親和性空的身上,你悟出了一些東西。沒錯,心有慈悲,你便是佛;心存惡念,佛亦是魔。你在佛門清修苦渡也好,在世間行善積德也罷,只要你勿存害人之念,佛性自然便會常留在心中,所以藍若寺也好,饅頭庵也罷,不過都是人們自己修繕出的幻像,你身在此處,還是在紅塵這中,其實并無區別。”
系統:“說的太棒了,鼓掌!”
淳一站在路邊,默不作聲地足足看了當午半晌。
當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聽傻啦?”
淳一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在掌心中牢牢握住。
“法師,不知為何,這幾日忙碌之中,雖不能時時與你相守,我卻常常想起那日你忽然從天而降砸在小僧身上的情形….法師,我說給你聽,你不要笑我。我淳一活了二十七載的光陰,可是開心的日子算起來,似乎都沒有這短短的幾天來得多,法師可知這是為何?”
當午“嗤”地笑了一聲,把唇瓣貼到他的耳邊,“這還用問,那時候你一直都是處男之身,天天憋得難受,這幾天你才開了葷,嘗到了甜頭,能不開心嗎!”
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