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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哪有這么便宜的事
“呀,北山哥,你流鼻血了。”
姜甜甜剛睜眼,就看見霍北山坐在炕邊。
兩道血順著人中淌下來,滴在灰布秋衣上,洇開兩點紅。
霍北山一愣,抬手一抹。
滿手的紅。
“呀!咋流這么多?”
姜甜甜嚇了一跳,也顧不上別的,爬起來就去抓床頭的毛巾,手忙腳亂地往他臉上按。
“傷著哪兒了?”
軟乎乎的小手在他臉上亂蹭,霍北山覺得火燒得更旺了。
“沒事,上火。”
他低聲罵了句,翻身下炕,鞋都沒顧上穿,抓過毛巾捂著鼻子沖出了屋。
院子里傳來井水嘩啦啦的水聲。
冰涼的水珠順著霍北山下巴滴進背心,激得他一哆嗦。
他抹了把鼻子,指頭上一片紅。
真他娘的出息。
昨晚他特意在兩人中間橫了個枕頭,又往灶坑里多塞了幾根柴,想把炕燒熱點,省得人再滾過來。
誰成想,姜甜甜倒是睡美了。
他自個兒遭了罪,睡醒嗓子眼兒都快冒煙。
偏偏一扭頭,就看見姜甜甜睡得臉蛋紅撲撲的,小嘴微張,呼吸均勻。
霍北山撇過頭去正要下床,鼻子一癢,血就下來了,偏偏還讓姜甜甜看了笑話。
他胡亂擦了把臉,進了屋。
姜甜甜已經把炕收拾利索了,臉蛋睡得紅撲撲的,正小聲嘀咕:“昨晚這炕咋這么熱啊,跟睡在灶坑里似的。”
霍北山沒搭腔。
早飯是綠豆粥,配咸菜疙瘩。
綠豆煮開了花,沙沙的,敗火。
霍北山呼嚕呼嚕灌了兩大碗,才感覺燥氣壓下去點。
吃完飯,霍北山沒上山。
兔子得拾掇,皮子得硝。
再加上這幾天沒睡好,他也懶得動彈。
他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刮兔皮,姜甜甜拿著一件他的工服出來了。
袖口扯了個大口子,棉花都往外齜著。
“哥,你衣裳破了。”
霍北山撩起眼皮掃了眼,“見天的鉆林子,估計讓樹杈掛的。沒事,還能穿。”
“那哪行,風都灌進去了。”
姜甜甜轉身進屋,拿了昨天男人買回來的針線包,“我給你補補。”
霍北山剛想說不用,老爺們家家的哪那么多講究。
可一抬頭,看見姜甜甜已經坐在了小板凳上,熟練地穿針引線。
這衣服料子硬,針不好走。她拿著頂針一頂,針就過去了。
霍北山手里的刀停了。
他看著姜甜甜。
對方低著頭,很專注,陽光落在她頭發上,毛茸茸的。
他在林場待了五年,這院子除了狗叫就是風聲,什么時候有過這景象?
破了的衣服,不是拿膠布粘,就是胡亂縫兩針。
哪有人這么捧在手里,一針一線地補?
“北山哥。”
姜甜甜忽然抬頭,“口子太大,平縫不結實,我給你繡個竹葉遮一下行不?”
霍北山不懂繡花,他只看見那難看的口子上,多了幾片綠葉子。
針腳密實,比原來結實。
“隨你。”他低下頭繼續刮皮子,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沒扎著手吧?”
“才不會。”姜甜甜小聲反駁,眉眼彎彎的。
“好了。”
霍北山接過來套上,活動了兩下肩膀。
他嘴硬:“手藝湊合。”
“那是,我在家的時候,鞋底子都是我納的。”
姜甜甜眼里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暗淡下去。
納了那么多年的鞋,最后還是差點被賣了換賭資。
霍北山察覺她情緒不對,剛想岔開話,山道上突然傳來一陣“丁零當啷”的響動。
是自行車。
除了林場的人,沒人會騎車上這兒來。
霍北山臉色一變。
估計是趙大勇,和他一個隊,嘴巴跟棉褲腰似的,藏不住話。
“進屋去!”
霍北山扔了刀,幾步跨過去,把姜甜甜手里的針線笸籮往懷里一塞,推著她肩膀就往里屋走。
“我不叫你,不許出來。”
院門被拍得“哐哐”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