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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福婆婆這么一說,那漢子也不吭聲了,曹旸閉著眼睛琢磨,這村子也太沒人性了,抓女的來當生孩子的機器不說,還說人家不干凈,生完孩子就賣掉,虎毒還不食子呢,這種損招到底是誰想出來的?要說這村子窮的不行了倒也是個賣孩子的理由,可是這村子現在明顯不窮了,修個公路干點什么正經事不好非得干這種傷天害理、殺人越貨的事?陸壓說過這里是開門,村子還供奉多子多財的陰物,那供奉的人肉八成是被拐賣來的女人或者被殺的男人的,這也許就是村子干這么多陰損事既賺錢又沒人發現的原因,這個開門還真是得非破不可。
這么想著,這兩個漢子就把她放到一個木制的擔架上,抬到石蛋子家去了。石蛋子應該就是負責埋尸體的人之一,現在不在家,他的父母引著眾人把曹旸抬到里屋的床上就出去了。曹旸皺了皺眉頭,這石蛋子的父母身上有一股陰氣,看來他們家沾過不少死人。這個村子的人幾乎都背過人命啊,縱使沒有親自下手,也掩蓋不住他們害人性命的事實。
這么想著,曹旸心里起了殺心,然而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這些人必須得付出代價,殺戮并不是最好的辦法。她算是能明白曹晨和曹夜厭惡人類的原因了,但是他們再厭惡也不可殺人。
一動不動地躺著讓曹旸很是不舒服,她在想什么時候醒來合適的時候,就聽到屋頂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在叫她:“白丫頭,白丫頭,你還活著嗎?”曹旸瞬間在心里重重地嘆了口氣,這種不著調的叫法,除了陸壓還能是誰。
她睜開眼睛示意自己在聽,就看到陸壓的真身倒吊在房頂沖她嘿嘿地笑著。
“白丫頭,別怕啊,這家的那個叫石蛋子的人已經被我控制了,他不會對你做出格的事的。”
曹旸無語,拜托,就算那個石蛋子不被你控制他也碰不到她一根汗毛好吧,不然她這個白無常的面子往哪兒擱。
“白丫頭,你咋不說話呢?嚇傻了?”陸壓做出驚訝的表情,和他此刻清秀風雅的樣貌十分不符。
曹旸實在是服了他了,只得撇下軀體飄到屋頂上打算跟他好好分析一下這個村子的情況。兩人坐在石蛋子家的瓦片上開始交換情報,陸壓說了一下他被“埋”了以后的情況:他如何嚇暈了柴多,又如何把嚇瘋了的石蛋子尋回來,然后又操控了二人回到村子的事。而曹旸也告訴他村子拐賣婦女狂生孩子賣錢的事,并且重點說了石榴仙以及那個被供奉的泥像。陸壓表示從未聽說過還有這么一個仙,不過這也正常,人間經過這么多世紀的洗禮,應該誕生了很多靈物,說不定這個什么石榴仙就是其中一個。但是,曹旸卻覺得這個東西不會那么簡單,于是,陸壓決定等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到現場去看一下。
曹旸抬頭看看天,天已經黑了,然后她就發現,天徹底黑了以后村子里所有的人家都關好了房門,村中間的大路上已經沒有人了。村子突然安靜了下來,十分詭異。
“好奇怪,這天黑了也不至于把門關的這么嚴實吧。”曹旸喃喃道。
“嗯,確實很奇怪。”陸壓不痛不癢地附和了一下,接著道,“你要不要回屋里去點個卯,睜開眼睛證明一下你還活著?”
曹旸聽罷,只得穿過屋頂回到床上的軀體中,假裝剛剛醒,之后裝作害怕地叫了起來。石蛋子的父母首先沖了進來,然后是□□控的石蛋子,他們圍在床邊,任由曹旸大聲叫喊,像是已經麻木了。石蛋子的母親端進來一些飯菜,曹旸繼續鬧,把飯菜都打翻了,石蛋子父親破口大罵起來,雖然身子虛,但是脾氣還是有的,他這一輩子睡過不少女人,生過也賣過不少孩子,誰不聽話就打,往死里打,他不能容忍女人這么鬧,于是他從屋角拿起一根粗木棍,抬手就要打。
石蛋子趕緊上前阻止,表示自己的婆娘該自己教訓,于是他的父母退了出去。石蛋子已被陸壓操控,當然不會打曹旸,而是開始瘋了一樣打起床來,一邊打一邊罵,跟走火入魔似的。曹旸便在自己的替身軀體上變出幾道傷痕,然后就在石蛋子的打罵聲中和陸壓一起化成真身向那座供著石榴仙的小廟飛去。
一路上陸壓都沒說話,等到到了小廟門前時,陸壓才開口說道:
“陰氣加尸氣,這幫村民居然還活著,可真是奇跡啊。”
“很嚴重?”曹旸看到陸壓的語氣全然沒有平時的歡快,意識到問題似乎不簡單,于是問道,“這東西究竟是什么?”
“別忙,先進去看看,白丫頭,你本身就從陰氣很重的陰司來,所以可能不覺什么,但是這里是凡間,這不正常。”
曹旸想說自己也覺得不正常,這跟是不是從陰司來的沒關系,但是覺得說不說都無所謂,也就住了口,跟著陸壓進入小廟里面。廟里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點了蠟燭,曹旸當時來的時候還沒有點,而且廟門是從外面鎖上的,這點很奇怪,但是這些跟供臺上的泥像一比,似乎就不算什么了。泥像還是被黑布蒙著,看不到樣子,陸壓目不轉睛地看著,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你看到什么沒有?”半晌,陸壓問道。
“有一種霸道的陰氣,這陰氣曾經吸過我的內力。”曹旸小心翼翼地答道。
“除此之外呢?”陸壓接著問。
“除此之外?”曹旸剛想問他為何這么問,就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
啊……啊……嗚……嗚……那是一種嘶叫和哭聲的混合體,像是女人又像是嬰兒在哭,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
“這是……”曹旸瞪大了眼睛。
“今晚會有人死去。”陸壓淡淡地說道,“我們必須先撤。”
說罷,頭也不回地飛了出去,曹旸不敢怠慢,也跟著出了廟,跟在陸壓后面迅速離開,又回到了石蛋子家的房頂。此時,每家的房內都沒了聲響,連牲畜也沒了叫聲。曹旸看到自己的替身閉目躺在床上,旁邊睡著石蛋子,還好,都穿著衣服呢,她忍不住這么想到。
她身邊的陸壓一點沒有放松的架勢,臉上盡是凝重,只見他從腰間取出一支其貌不揚毛筆,對曹旸道:“借點你的血。”
“欸?”還沒等曹旸反應過來,陸壓便拽過她的手,用自己的指甲一劃。
一絲黑血從曹旸的指尖滲出,曹旸驚訝地看著陸壓用毛筆蘸上她的血,開始在四周畫了起來。他的動作十分流暢迅速,曹旸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一個復雜的陣法就出現在他們的腳下,陣法的圖案隱隱地發著光,把他們與周圍隔離了開來。
“道君,這是?”
“別急,好好看著。”陸壓說了這么一句就再不言語,眼睛卻一直盯著小廟的方向。
四
夜晚的村莊十分寂靜,如果沒有之前的見聞,曹旸一度懷疑他們只是在一個與世隔絕的村子里度假,然而,度假對于鬼仙來說真的太過奢侈了,這么胡思亂想著,曹旸突然聽到一陣費力爬行的聲音從小廟的方向傳來。她定睛一看,只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慢慢地向這邊移動中。
“道君,那是?”
陸壓沒有回答,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東西由遠及近,曹旸可算是看清楚這是個什么了,外表一層黑布,不是那個石榴仙的泥塑還能是什么。只見這泥塑爬行到石蛋子家的房子前就停住了,它慢悠悠地轉動身軀,面向曹旸二人的方向,如果此刻能看到它的眼睛的話,曹旸一定毫不懷疑這個石榴仙正在觀察他們。
“有你的血畫的陣法在,它看不見我們。不過或多或少還是能感到這邊的仙氣的,何況你身上有陰氣。”陸壓道君壓低聲音說道。
“它居然可以動。”曹旸也低聲道。
“嗯,表面上看起來像個泥塑,其實是人的血肉塑成的。”
“這怎么回事?”曹旸突然低呼道。
只見石榴仙突然不再理睬這邊,迅速地向一戶人家爬去,接著這怪物化成一縷黑煙沖進那戶人家,沒多久就帶出一個東西出來。黑煙向來時的方向飛著,路過陸壓和曹旸的面前時,二人清楚地看到煙中卷著一個女人,已經無意識了,女人的腹部隆起,應該是懷著孕。沒多久黑煙在曹旸他們的面前消失了,應該是已經回到小廟里了,接著便聽見剛才黑煙——石榴仙進去的那個人家里面傳來了咒罵聲和哭叫聲。
“不追嗎?”曹旸連忙問陸壓。
“這是報應,如果今晚不獻祭一個孕婦,整個村子都得遭殃。”陸壓淡定地回答道。
“那究竟是個什么東西?算了,不管是什么,你是陸壓道君,能除掉不是嗎?”
“這村子已經和那怪物達成了平衡,也就是說村民供養它,它帶給村民錢財。這其中包括它時不時地發瘋要吃人,如果我們出面除掉它,這里的村民還會找別的陰招來致富,你也看到了,他們為了發財什么都會去做的,而且毫無悔意。”
“那剛才那個孕婦也是無辜的啊,只不過是個被當做生育機器的犧牲品,你難道不該去救嗎?”曹旸問道。
“為什么是我去救?你為什么不去?就因為你是收取人類魂魄的鬼仙,而我是上古得道的神仙,所以我就必須去充當救苦救難的角色么?”陸壓道君笑著反問道。
曹旸張張嘴,想著,是啊,這里的人供養的是那個石榴仙,不是陸壓道君,更不是她白無常。換句話來說,那個女人被抓被吃還是被殺,都是這些村民早就意料到并且絲毫沒有反抗想法的事,天黑下來的時候村民都閉門不出,應該就是在靜候石榴仙出來抓人,他們不知道誰家會倒霉,所以恨不得一個個都藏起來裝睡逃過一劫,他們一方面依靠石榴仙來求子求財,另一方面卻對石榴仙恐懼并厭惡著,但是財色這種東西歷來都是人類的弱點,所以他們即使不能全盤接受石榴仙的供養方式,也會默許它的做法。曹旸不知道隔多長時間就會有個女人蒙難,她只知道,村子里本土的女性都是逆來順受的,而村子外被拐來的女人更是沒有任何選擇,她們是被拐來的,充當男人釋放□□、生孩子賺錢的工具,連妻子都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