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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清冷,卻很好聽,滿月感到自己的心漏了一拍,她還想跟曹殷說點什么,但是曹殷卻轉(zhuǎn)身徑直走到椅子前坐下,開始閉目養(yǎng)神,一副生人勿進(jìn)的樣子,這是要送客的意思了。滿月有些失落,她從來沒想到自己會這么不招人待見,但是轉(zhuǎn)而一想,對方這么冷淡也許是生病不愿意搭理人的緣故,如此,心情也好了一些。
“聽說曹先生病了,應(yīng)該也是救我才生病的吧,我醒了以后就覺得應(yīng)該親自來道謝才對,所以才冒昧前來,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滿月姑娘落水了,更應(yīng)該臥床休息,不用這么隆重,還親自過來。救人是應(yīng)該的,我表弟不在意這些虛禮。”
慕容的一番話,更讓滿月覺得曹殷是個豁達(dá)可交之人,于是面上一紅,接著道:“我從小就跟男孩子似的,生病了也不習(xí)慣在床上躺著,這次搶救及時,沒啥事。”
普通人溺水一般都會休息一段時間才能緩過勁兒來,滿月卻在醒來之后就能下床走動,這種恢復(fù)力確實不一般,慕容笑了笑,這一家人果然奇怪。
這時,主屋派人來叫,說是開飯了,請恩人們前去主屋用飯,這是一個接近這家人的好機會,慕容自不會錯過,滿月也很高興,和曹殷一桌吃飯,不可能不和家人聊天,自己敲不開他的嘴,她家里人一定能敲開。正高興著,就見曹殷睜開眼對慕容道:“你去吧,我想歇一會兒。”
慕容會意,這是要分開行動的意思,便回道:“你既然病著,就休息吧,過會兒我拿飯回來給你。”說罷,又對滿月笑道,“姑娘請帶路。”
滿月一聽曹殷不去吃飯,瞬間露出失望的神情,但是曹殷生病,也確實該休息,她在心里嘆了口氣,勉強給慕容擠了個笑容:“請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慕容回身關(guān)門的時候看了一眼曹殷,正巧曹殷也在看他,兩人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一下眼神,慕容隨即關(guān)上門,跟著滿月離開了。
【待續(xù)】
第85章 鬼村之六世同堂(6)
屋里只剩下自己,曹殷頓覺放松,他又看向窗外,日暮西山,正是晚飯的時候,如果不出意外,即使夕陽西下,夜晚仍舊不會來臨。曹殷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走的路是不是正確,他突然有一種迷茫的感覺,然而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現(xiàn)在這所宅子里的人應(yīng)該都在吃飯,這正是行動的好時機,他必須得抓緊時間。想到這里,曹殷變出一個軀體躺在床上假寐,自己則化成仙身,隱去身形,飄出了屋子。
他飄到滿宅的上空,開始細(xì)細(xì)打量宅子的構(gòu)造,族長的宅子通常是村鎮(zhèn)中最大的,不僅僅因為那是族長住的地方,還因為村子的祠堂一般都會毗鄰族長家。不出所料,滿家的住所分為外院和內(nèi)院,雖然比不上有錢人家的四合院,但是比起一般村民家還是寬敞太多,內(nèi)院應(yīng)該是滿家人的住所,外院則是幫工的住處和祠堂的所在。曹殷此刻,就在內(nèi)院。
只見內(nèi)院隱隱飄著一股陰氣,跟之前青城寨不同,這陰氣不是精怪的黑氣,而是將死或已死之人身上的死氣。曹殷取出鐐鬼銬,便見手銬在他面前打了個圈,徑直指向內(nèi)院的最里處。曹殷想了想,沒有著急往鐐鬼銬指的方向去,而是轉(zhuǎn)身前往祠堂,他有一件事必須確認(rèn)。
祠堂陰森森地矗立在外院的角落,靜悄悄的,大概是幫工都去吃飯的緣故。祠堂平時是鎖著的,只有祭祀或者族中有大事發(fā)生的時候才會開啟,曹殷飄到祠堂的門口,穿墻而過。祠堂是老房子,雖也安上了玻璃窗,但是外面的陽光即使在最充足的時候也只能勉強照進(jìn)來,現(xiàn)在是傍晚,可見度已經(jīng)很低了,如果是普通人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供桌的輪廓。
曹殷不怕黑暗,鬼仙的雙眼不用照明也能看見東西,可是今次卻不同往日,曹殷發(fā)現(xiàn)他根本看不清祠堂內(nèi)部的陳設(shè)。他皺皺眉,接著閉上雙眼,并攏食指和中指貼在眼皮上一抹,給自己施了一個咒術(shù),用以加強暗視能力,但沒想到的是,待到施法完畢睜開眼睛后,他還是不能完全看清周圍的情況。
怪事。
曹殷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無法,只得開始尋找祠堂的“門神”。一般的祠堂都會供奉“門神”鎮(zhèn)堂,畢竟祠堂里面都是靈位,陰氣較重,時不時地會吸引過路的小鬼進(jìn)來偷吃貢品,嚴(yán)重的還有可能導(dǎo)致小鬼們在這“安家”。而供奉門神則可以避免這種事情發(fā)生,簡單來說還是鎮(zhèn)宅保平安。“門神”可以是特定的神獸,也可以是掌管陰界的神仙,曹殷找了一圈,這才發(fā)現(xiàn)“門神”被放在在靈位之間一個比較隱蔽的位置,“門神”的神像只有巴掌大小,曹殷貼近一看,緊接著就感到自己的太陽穴突地狠跳了一下,那是一尊通體漆黑的白澤像。
如今即使知道白澤是造成這一切的幕后指使者,曹殷也著實驚訝了半晌,要知道,白澤是上古神獸,即便他現(xiàn)在背棄了“瑞獸”二字,也不可能作為“門神”出現(xiàn),曹殷不明白他為什么要把自己的神像放在祠堂里。再有,白澤的真身是渾身雪白的,然而面前的這尊像卻是漆黑顏色,這不正常。曹殷隱約覺得自己找對地方了,這里確實是八門之一,不過卻不一定是杜門了,如果這里是杜門,白澤又隱藏在這兒,那就根本不會多此一舉放自己的神像進(jìn)來,即使是接受供奉……等等!曹殷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接受供奉!白澤是從來不會接受供奉的!上古神獸用來鎮(zhèn)宅的也有,唯獨沒有白澤,不僅因為他極少出沒,更是因為他的出現(xiàn)是為了預(yù)示盛世來臨,而不是為了單純保護(hù)人類或者幫助人類實現(xiàn)愿望。難道,白澤不僅背離了神獸的職責(zé),還抹殺了自己曾為神獸的身份嗎?!
曹殷深吸了一口氣,周圍還是很模糊,他不能耽擱,這件事等晚些時候再和慕容分析吧,現(xiàn)在的首要任務(wù)是繼續(xù)巡查。想到這里,他就發(fā)現(xiàn)祠堂里視野模糊應(yīng)該是這個白澤像搞的鬼,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從自己看到這個白澤像以后,祠堂其它景象仍舊模糊,這個白澤像卻清晰起來。他思忖了一下,便伸出手指在白澤像的眼睛部位一畫,默念道:當(dāng)不見。然后把白澤像掉頭,讓它背沖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視線模糊產(chǎn)生了錯覺,在他把神像掉頭的時候,神像原本漆黑無光眼睛卻在掉頭的一瞬間有光掠過,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它突然睜眼看了他一下。
曹殷此時的感覺很不好,就好像自己在被別人監(jiān)視了一樣,好在剛才的咒術(shù)很有用,曹殷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夠完全看清周遭的環(huán)境了。祠堂的空間不大,里面供奉的靈位都是這個村子所有去世的人,他徑直走到滿家的祖先牌位前,開始看起來。
滿家這一分支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牌位大多殘缺不全了,曹殷對他們的起源不感興趣,大家族的人口多而龐雜,沒空細(xì)細(xì)研究。他按順序排下來,想知道他們最近的一代是在什么時候去世的,過了沒多久他就找到了。曹殷瞅著那塊牌位愣了一下,只見上面寫著一串逝者的生卒年:17951853,這個人活了58歲。然而重點并不是這個人活了多少歲,而是這個人作為滿家目前最后一位死去的人來講太不合理。因為照這樣推算的話,滿家現(xiàn)在最年長的人居然已經(jīng)快到200歲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成仙了嗎?!接著,曹殷又去查看別家的牌位,也發(fā)現(xiàn)了同樣的問題,其他村民的家人雖不像滿家這么罕見,但是推算一下,其他家最年長人的歲數(shù)也不低于90歲,這可真是奇了,碰到長壽村了?長壽也就罷了,怎么一個個還都年輕的跟個妖怪似的?
曹殷瞇起眼睛,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見他立馬離開祠堂,向鐐鬼銬所指的那個方向趕去。祠堂又恢復(fù)了寂靜。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在他轉(zhuǎn)身離開的那一刻,那個原本被他調(diào)過頭的白澤像又慢慢地轉(zhuǎn)了回來,雙眼直勾勾地向著他離去的方向,不知所以。
【待續(xù)】
第86章 鬼村之六世同堂(7)
五
晚餐過后,慕容優(yōu)哉悠哉地帶著給曹殷的那份晚飯回到了他們的住處,滿月本想跟來,按她的話來說就是本想好好在飯桌上感謝救命恩人,可是身為恩人的曹殷沒有來,那么她應(yīng)該親自送飯才能表達(dá)自己的誠意。慕容笑笑,戀愛中的女孩子是美麗的,何況滿月的脾性自然灑脫,很是難得,若曹殷是人類,興許談一場這樣的戀愛也不錯。可惜想歸想,曹殷那樣的榆木腦袋,即使為人恐怕也跟“愛情”這兩個字無緣吧……
當(dāng)然,他最終沒有讓滿月跟過來,他倆這之后要談的事情太多太隱秘,根本不可能招待別人。想到這里,慕容一改平日里微笑的表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剛才在飯桌上他一邊應(yīng)付滿家人的聊天一邊仔細(xì)觀察每個人,之后他得出一個結(jié)論:這個滿家大有問題啊。
這次吃飯,他作為客人受到了隆重的歡迎,見到了家中所有的人,林林總總他也記不住名字,只記得大家都對他很是客氣,表面上看起來就跟普通人家沒什么兩樣,唯獨讓他奇怪的有兩點,一是滿家確實每個人都很年輕,衰老得很慢,比如說滿族長、滿族長的哥哥——滿月的伯公,都已經(jīng)七十多歲了,外表卻一點也沒有垂暮的意思;二是,在座的還有一位老人,那就是滿族長的父親——滿月的曾祖父,他的外表倒已經(jīng)是老年了,而且形容枯槁,一頓飯都是家里的幫工在喂。吃飯期間,這位老人全身都沒有動過,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有一雙眼睛在不停地轉(zhuǎn)動,送到嘴邊的飯更多的也是灑在外面,吃進(jìn)去的極少,他毫不避諱地看向慕容,那種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塊美味的肥肉。慕容也回看他,帶著一種莫名的微笑,之前滿族長說的生病的老人應(yīng)該就是他了。從外表上看老人確實身體不好,但和正常的百歲老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太露骨,慕容有種錯覺:下一秒老人就會變成一個骨瘦如柴的僵尸,把他一口吞下去。
這個家族應(yīng)該是五世同堂,而且是個普遍長壽年輕的五世同堂,至少只有到了一百歲以后才會顯現(xiàn)出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雖然這個“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也不怎么正常。還有一點值得注意,那名胡大夫并沒有在飯桌上出現(xiàn),慕容故意問了一句“胡大夫呢”,得到的答案是:他在藥房,晚點讓人把飯送過去就行。雖說那個胡大夫不在對慕容有好處,但是不知為何,他卻隱約感到有些不安。
慕容進(jìn)到屋子里,關(guān)好門,就看到躺在床上小憩的“曹殷”,他把晚飯放到一旁,驅(qū)身去看,發(fā)現(xiàn)躺在床上的不過是一個驅(qū)殼,看來曹殷在外探查還沒有回來。正打算坐在一邊等一會兒,床上的“曹殷”卻突然顫動了一下,像是開啟了開關(guān)似的,緊接著“曹殷”全身緊繃,一副緊張的樣子,若不是這只是個迷惑別人的空殼,慕容還以為是曹殷做了什么可怕的噩夢。按理來說,變出的軀體沒有生命,也和變出它的主人無關(guān)聯(lián),但是面前這個假“曹殷”顯然與眾不同,慕容趕忙湊上去細(xì)看,突然明白曹殷應(yīng)該是遇到什么危險的事了,這個軀體很有可能是一個媒介,一個通知慕容事情有變的媒介。
“小殷。”慕容嘗試著叫他,如果軀體是媒介,那么曹殷很有可能能聽到他的聲音,只要曹殷答應(yīng),那么就能瞬間移動回來。
“曹殷”不再顫動,似乎冷靜了下來,但是下一秒,軀體的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嘖。小殷你能聽到嗎?!”慕容開始加大聲音,“曹殷!黑無常曹殷!”他一邊叫還一邊輕輕拍打軀體的臉。
“唔……”曹殷輕哼了一聲,似乎是聽到了,除此之外毫無變化。
慕容皺了皺眉,右手結(jié)印壓在軀體的腦門上,注入了一絲他的陰氣。“曹殷”被慕容霸道的陰氣刺激了一下,緊接著床上的軀體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曹殷本人。
“唔……”曹殷啪地一下睜開了眼睛,正好對上了慕容皺著眉頭的臉。
“小殷,你怎么樣了?出事了?”看到曹殷回來,慕容松了口氣,問道。
“……你知道?”曹殷慢悠悠地坐了起來,看了慕容一眼,反問。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回來就看到你變的身體躺在床上抽筋,幸虧在這里的是我,要是這家里的別人早就把你拖出去搶救了,你剛才就跟得了絕癥要死了似的。”慕容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堆,看樣子是著急了。
聽到慕容的“得絕癥要死了”的比喻,曹殷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但是卻沒有打斷他,任憑慕容自顧自地說著。他靜靜地坐著,等到慕容說完了,這才開口道:
“無事,軀體只是個媒介,能夠反應(yīng)出我的情緒,有些擴大化了,其實沒什么大危險。”
“沒什么大危險?那還是有危險。你碰到那個修道的大夫了?”慕容對他的回答一點都不滿意,“他攻擊你了?”
“沒有……我沒有碰到他,不過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知道我的行動。”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