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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多問,下回再告訴你。”
小女孩一聽到“下回”兩個字,高興的什么似的,這說明他還是歡迎她的,當即答應了一聲,一溜小跑著走了。
“這日子沒法過了。”他嘆了一聲向自己的小木屋走去。還沒走到門口,那陣妖風便在他的身后停了下來。
“看來,你就是那個新出現的‘魃’了,沒錯,跟我的氣息一樣。”一個倨傲的聲音響起。
他回頭看了看,雖是人形但樣貌似鬼,氣息和自己的確一樣。身邊跟著一只飛尸,五只跳尸,十五只黑僵。
“你也是,魃?有何貴干?”他緩緩道。抬頭看了一眼正在落山的夕陽。
“你應該也殺了不少僵尸了,該知道僵尸找僵尸是為了奪取對方的精魄吧,何況還是你我這種級別的魃。我已修行數百年了,殺你一個可以再頂數百年呢。呵呵呵,咯咯咯咯。”魃發出了難聽的笑聲。
他皺了皺眉搖頭道:“沒意思,我不和你打。”
“裝什么清高,你還不是照樣殺掉了這座山中的飛尸?放心吧,只我一個人動手,我的手下們只是來分一杯羹的。”
“我殺那些是因為他們無端攻擊我。”他淡淡道。
“適者生存,殺了就是殺了,無論用什么借口。如果你非要找個借口的話,這個怎么樣?”
只見魃一抬手,從不遠處跳出一只跳尸,爪子里握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剛才和他說話的小女孩。
“你剛才和這個人類聊得很開心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和人類關系這么好的僵尸呢。”說罷魃沖著那只跳尸一點頭,那跳尸便合起兩爪“哧”地一聲把小女孩扯成了兩半,頓時,鮮血如一朵朵綻開的花朵染遍了那群僵尸腳下的土地。
他睜著雙眼看著這一幕景象,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力氣,他強壓住這口氣,腦中那小姑娘臨走時的笑容一閃而過。
“為什么要殺人?”他冷冷地問了一句。
“僵尸不殺人,那還能干什么?”魃無所謂地笑道。
“還能……干什么么?”他閉上眼睛頓了一秒鐘,然后迅速睜開雙眼,他的眼珠變成金黃色,猶如天上的弦月。
“還能干很多事,比如,吃了你。”話音剛落,他就沖了上去。
(待續)
第20章 外篇·鳳凰于飛(4)
四
小河村的村民上山去尋老牛家的女兒,卻碰見了山火,好在火勢不大,村民們救了半晌便漸漸熄了,他們在火滅后的一片狼藉里找到好多燒焦的碎骨還有木頭的殘片。鄉親們估摸著地點便知是那個救了村民的山中人住的地方了,眾人唏噓不已,只當是朝野動蕩,從別處來的強盜搶劫了山中之人并把他的屋子燒掉了,想來也已是兇多吉少。
小女孩也沒有找到,村民們推測大概也被強盜或擄或殺了,眾人都很傷心,老牛家大哭不已。
其實,他是走了,拖著一身的傷痕離開了他原來的住所,火也是他放的。他葬了小女孩的尸骨。那些僵尸一個沒留,為首的魃雖很棘手,但是還是死在了他手上。他認為如果再留在這里必會殃及村子里剩余的人,自己殺了魃從此便更不會安生了。
于是,他開始了漫長的旅行,遮起了惹眼的面孔,要么融入人群中做一些普通的差事,要么離群索居,獨自過活。他在一個地方頂多待上五六年便再到另一個地方去,因為容貌不變,如不離開恐會遭致禍端。寺廟、道觀是他盡量遠離的地方,自己的身份必須隱藏,方能平平安安。有時,他感到自己就像個被通緝的犯人,到處躲避,只不過他躲避的人是和尚、道士等一些術士,而不是衙門和捕快。
世事難尋,禍福難料,隋朝末年,唐公李淵起兵反隋,天下經過了短暫的安穩后又開始兵荒馬亂起來。一日,他在一小鎮的街邊閑逛時被當地官員派下來的捕快強制征兵給征去了,因為原本也無處可去,便順勢隨遇而安編入了隋軍,對抗李淵軍隊。他盡量克制自己的力量,可身為兵士還是殺人無數。
人間禍亂由人而起,因人而結,他是僵尸,卻也參與到此事中來,必致意料之外的事件,死在他手中的人數眾多,魂魄歸入陰司引起來十殿閻君的注意,經多方查探找到了他的頭上,他當時化名吳明,然而生死簿上卻沒有和他相符的“吳明”身份。陰司前后派了多名陰帥,都未能捕獲他,當時的陰帥還不足十名,也還沒有平鬼元帥鐘馗,于是他能屢屢逃脫,最后干脆做了逃兵,從此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神佛界的鼎盛使得他再無法順利湮沒在人神界外,于是,他終是被陰司找到了,以“殘害生靈”的罪名予以抹除。
陰司派出了新一屆的黑白無常,二人追著他的蹤跡一直到了一處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中,那時的他雖已有一些僵尸為部下,但大部分已被陰司的無常部隊除掉,余下的他讓他們逃了,只只身一人面對著無常二人。
此時已是夜間,白無常部暫時休兵,黑無常退了自己的部下,只身面對著他,表情冷淡。
“呵,如此年輕的鬼仙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坐在一旁的大石頭上一邊休息一邊淡淡笑道。
“如此漂亮的僵尸我也是頭一次看見,連藏王尊的坐騎魔王級別的諦聽真身也是猙獰可怖的。”黑無常曹殷那時的外表年齡還不到十八歲,只聽他淡淡地回道。
“無常大人過獎了,還是頭一次聽到仙界的人這么贊我。”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曹殷面無表情地說道,伸出右手,一團藍幽幽的鬼火燃于手上。
他感到了鬼火中隱藏的力量,道:“大人要殺我么?只因我被強制征入軍隊做了軍人該做的事,你們陰司就想方設法地要抹除我?如果我說我不是自愿而為,而是做了身為人該做的事情,大人信么?”
曹殷沒答話,他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果不其然,我從墓中醒來不過二百余年,一直四處躲避,只想安穩過活,誰承想終還是落到了被仙界追殺的地步。你告訴我,我到底錯在哪里?”
他一個飛身躍到曹殷面前,一把抓住了曹殷的手腕,曹殷愣了一下,手中的鬼火熄滅了。本以為他會進一步攻擊,但是他就這么直直地看著曹殷,只是原本漆黑的雙眼變成如弦月般的金黃色。
相視了幾秒鐘,曹殷想抽出手腕,無奈他抓得極緊,只是單純地掙的話是掙不開的。
“為何不攻擊?”曹殷問。
“大人也沒攻擊,何故反問我?”他“哼”了一聲道。
“你的力量早已達到魃的等級,可你說你醒來不過二百余年,而魃的修煉卻需數百年,你是如何做到的?”
“不知道,我醒來已是如此。”
曹殷沒再說什么,只是看著他。
“果然,還是不信。敢問大人一句,如果我不是魃,而是個人,或者跟你一樣是位鬼仙,你是否就會相信?”他訕笑了一聲道。
“你不是人或鬼仙,你是魃。你說的話無關你的身份,只關系到真假。我,相信你所說。”
這下輪到他一愣,他皺了皺眉,甩開了曹殷的手腕,退到了一旁無所謂地笑笑:“原來,是大人在說謊。”
“你不是我,怎知我說謊。”曹殷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勒印淡淡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