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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成堂一直遠遠的看著李拾光。
她的婚禮在明天,今天是娘家的酒席,她畢竟是新人,穿著一身定制的紅色旗袍,襯得她曲線婀娜,面白如玉。
哪怕知道她是身家不凡,可偷偷看她的人依然不少,心中贊嘆。
他們離的這樣近,只要幾步路過去就能到她身邊,又離的那么遠,仿若隔著天塹。
他突然拿著酒杯起身,劉局長趕忙拉住他:“成堂,你去哪兒?”
謝成堂腳步一頓:“我過去敬李總一杯,恭賀她新婚之喜。”
“你也不看看她現在見得都是些什么人,是你想去就去的?”劉局長笑瞇瞇地拉著他坐下:“來來來,坐下來,我們呢,現在有的吃就吃點,有的喝就喝點,一會兒李建軍會帶著他侄女過來敬酒,少不了你的。”
他也真是把謝成堂當成自己小兄弟了,不然也不會如此關照他。他以為謝成堂是看出現在李建軍帶李拾光引薦的那些人都是省里和市里有頭有臉的人物,想過去結交人脈,連忙阻止他。
倒不是阻止他結交人脈,而是人家什么人,你謝成堂什么人?
你謝成堂賺得再多,現在也不多是個小小的包工頭,開了個□□的公司而已,在那些人眼里,那就是個民工,是個混混,你憑什么過去結交人家?人家又憑什么來被你結交?
別說是謝成堂,就算是他,他們也不一定搭理他。
他現在只是國土局一個分局的小局長,只能在本區內有點權力,又不是市領導或者省領導?
不過那些人也會客客氣氣,不會得罪他就是了,劉局長心知肚明,和氣生財嘛,沒有利益沖突,誰會輕易得罪誰呢?
謝成堂被他一拉,清醒了一些。
他確實想去給李拾光敬酒,想靠近她一些,可被劉局長這么一拉之后,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是因為確實想去找她,有多少原因是想攀附那些達官貴人。
他清楚,李建軍也不過是因為攀附上了王書記,就一飛沖天,短短幾年廣夏集團就成為z省數得上號的大地產商,只要給他機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比他做得更好。
到那個時候,到那個時候……她的目光是不是也能落到他身上一些?
劉局長見他目光一直緊緊地追著李拾光。
他雖然懷疑謝成堂是想過去攀高枝,但由于他臉上表現出的對李拾光的癡迷和痛苦不像作假,便打趣道:“嘖嘖嘖,你說李建軍的侄女怎么長的,這長的也太漂亮了。”他目光落到一直很高興的招呼客人的李爸爸身上,笑著說:“不過人家父母長的好,小李總自己也會長,盡挑父母優點漲。”
他旁邊的人說:“你們說同樣是人,人家這孩子是怎么教的?小李總看著也就二十來歲,身家得有幾個億了吧?”這人嘖了嘖嘴:“我家的那個以后有人家一半我都滿意嘍!”
若是以往,謝成堂早已和桌上其他人聊了起來。
這都是結交人脈的好途徑,只要是能被他認識的,以后總能用得上。
可今天他沒有半點結交的心思,滿眼看到的,都是那個大紅色的美麗的身影。
今晚謝成堂喝了不少酒,一杯接著一杯。
劉局長笑道:“你要是喜歡人家,當時就應該去追,現在人家都結婚了,你在這喝悶酒……”他見謝成堂神情是真的苦悶,也不再勸他:“算了算了,你喝吧,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原本兩人出來,一直都是劉局長主交際應酬,謝成堂是他小弟的存在,去哪里吃喝玩他負責掏錢就行,今晚謝成堂失態了。
李建軍夫婦和李爸爸李媽媽帶著李拾光一桌一桌的敬酒,每個人都對李拾光很客氣,就算是不知道她是拾光集團創始人的人,在看到李建軍夫婦對她的照顧,也不敢有半點怠慢,從頭到尾就沒有一個人是穩穩的坐在座位上喝酒,在她過來敬酒的時候都站起身,碰杯的時候都會客氣地矮李拾光杯子淺淺一點。
李拾光也十分客氣,桌上人的很多資料李建軍都提前給了她,她將每個人都和資料對起來,然后和對方寒暄,侃侃而談。
謝成堂就這么看著她在眾人之間游刃有余地應酬。
等到了他們這一桌,劉局長立刻就站了起來,喊李建軍:“李哥!”然后按著李建軍的手:“我敬你我敬你。”
“今天是我侄女的喜事,應該是我們敬老劉你,不要推辭!”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兩人客氣了一番之后,終于笑容滿面地碰杯喝酒,劉局長衣服官腔的口吻對李拾光道:“恭喜恭喜呀!明天就是小李總的大喜之日,我在這里提前祝小李總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李建軍哈哈笑著嗔怪道:“叫什么小李總?叫小李!”
“那我就托大個,喊聲小李。”
敬完了劉局長,輪到了站在他身邊一直很沉默的謝成堂。
第147章
謝成堂那長的遮住眼睛的劉海早已減去, 剩下的劉海全部呈大背頭的方式往后梳去,或許是抹發油或是摩絲,看上去锃光發亮。
李拾光不知為何就想到這個年代的一句土話:‘日子過得好, 頭發向后倒;日子過的差,頭發向前趴。’
他現在可能日子想必是過得好, 頭發一溜的梳在腦后,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來。
“謝總。”她笑著示意手中的酒杯,客氣地抿了抿杯中的紅酒,表情眼神都沒有任何異樣之處。
喝完之后就看向了下一個人,謝成堂將杯中的小半杯紅酒一飲而盡, 眼睛緊緊地盯在她身上。
這一個晚上,謝成堂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晚上回去吐了多少次,只一遍一遍地喊著李拾光的名字。
劉局長在扶他回去的時候還笑他:“這小子,平時看著挺狠的, 沒想到還是個情種。”
重情重義的人當然比白眼狼要讓人用的更放心。
謝成堂恍惚間做了一個夢,夢里浮浮沉沉。
他看到十八歲的自己和十七歲的李拾光真的私奔了,兩人去了省城的工地上板磚拌水泥漿,炎炎夏日,兩人身上比水泥灰日復一日弄的灰頭土臉, 夢里的李拾光在日復一日的勞作當中,原本青春靚麗的外貌很快變得枯萎,皮黑黝黑,手指粗大。
他焦急地站在旁邊嘶吼:“不!不是那樣的!不要做了!”
她應該是光芒萬丈的, 她應該是養尊處優的,她是在電視廣告中美的讓人窒息的,她是在人群中讓人一眼就無法遺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