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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拾光放心了些。
既然是這附近的村民,這里現在還是城郊區,可李拾光知道,隨著王書記接任之后,提出‘城市東擴、旅游西進、沿江發展、跨江發展’的宏偉計劃,這里所有的農村都會因為拆遷而分到不止一套房子,成為最先因拆遷而富起來的一批拆二代,生活十分富足,哪怕是一輩子不工作,光靠收房租就足夠一家子人生活。
她遠遠的看她如今過的不錯,也就沒有去打擾她的生活,和李六叔默默離開。
羅春花回頭靜靜看著那輛離開的轎車,窯洞內走出一個灰頭土臉穿著白色汗衫的年輕小伙兒,湊到她面前在她肩上一拍:“春花兒,看什么呢!”
“車。”羅春花指著已經走遠的車。
小伙兒遠遠看著羨慕地說:“那肯定是老板的車,我什么時候也能有輛汽車該多好。”
羅春花道:“車里有人。”
小伙兒用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和灰塵,笑著露出一口白牙,“你傻了吧?車里當然有人,那就是咱們老板。”
羅春花搖了搖頭。
從她出來開始,車里就一直有人在看她,她看不到車里的人,不知那人是誰,或許真的是老板吧。
廠里知道老板關照她的沒幾個人,窯廠的兩個負責人,廚房的大廚師傅,因為窯廠負責人對她照顧,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欺負她。
她腦海中忽然就想到了那個仙女一樣漂亮的女孩,那時她還不懂這里的話,不知道她和她說的是什么,但是她清楚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誰?
那個把她送到這里的男人,是她的父親嗎?
可她無論向誰打聽,都打聽不到關于那個男人和那個女孩的事,廠里的負責人也不知道,只告訴她,如果真的感謝她,就忘了過去的事,再也不要提。
她笑了笑,笑容如雨后的天空一樣明凈,轉過頭對那白汗衫小伙兒笑著搖搖頭:“沒事。”
第125章
“你看你這一頭的灰。”
小伙兒拿毛巾在臉上隨意地胡亂抹了抹,笑道:“現在擦干凈了, 一會兒還是一身灰, 我不要緊,你干干凈凈的就行了。”
羅春花抿了抿唇, 綻出一抹笑來, 又看向汽車離去的方向, 此時已經看不到汽車的影子了。
回去的時候李拾光一直在看著車窗外。
今生的很多事情和前世都不一樣了, 比如她和謝成堂, 哥哥和前世的嫂子。
但她希望,大家都好。
這一刻一直團聚在她心頭的關于前世的一些郁氣突然就散了, 像一陣輕霧,心頭陡然一松。
她在執著什么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前世就好比是大夢一場, 夢醒了,日子照常過, 何必讓前世的事情困死自己, 這對身邊愛自己的人多么不公平?
她一直覺得她除了無法給徐清泓完美的婚姻, 將自己能給的一切都給他了, 其實自己一直有所保留。
她的愛從來都不是完整的。
他應該是能感受到的吧?可是那個傻子, 從來不說。
她心底忽然生出一些細細密密的心疼, 突然特別想他。
距離他加入他老師的項目已經兩個多月了,他們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見面了。
她一直在忙碌于事業,仿佛將自己麻木于各種繁瑣的事情當中,就能麻痹自己不去想他, 實際上不過是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情感,自己騙自己罷了。
害怕再次受傷,便將自己的外殼裹了一層又一層,自以為已經將自己層層剝開,露出里面鮮嫩柔軟的里肉,其實并沒有,其實里面剝開的依然是堅硬的外殼,真正在她面前一直露出里肉的,是徐清泓。
車子一路開到李六叔在省城的家。
托來省城比較早的福,李六叔在離南湖不愿的保俶山下有一棟房,掩映在層層綠樹間。
這里李拾光前世常來,那時這里的房價已經漲到一個天文數字,而這里的房子作為國家稀缺資源早已禁止買賣,除了已經賣出去的部分房產外,都是政府用來招攬國家稀缺人才的重要手段,就好比國大給一些物理系大牛在國大建造的別墅型房子,這些房子價值都在千萬以上,但這些物理系大牛只有居住權沒有買賣權是一樣的道理。
李六叔直接將車子開進去,正在玻璃花房澆花的李六嬸看到就特別隨意地招呼了一聲:“回來啦?”待看到他身后的李拾光的時候,臉上頓時綻出熱情的笑容,放下水壺走過來道:“拾光來啦?這都好幾年沒見了,這一眨眼都這么大了。”
李六嬸燙著一頭大波浪的卷發,身上穿著絲綢的睡衣,腳上趿著拖鞋,雖然已經四十多歲,卻保養的很好,和李媽媽的溫婉不同,李六嬸身上多了一些嫵媚成熟的女人味。
李六嬸身上穿著真絲綢緞的睡衣,腳上的拖鞋還是李六叔的,李六叔將鞋子拖了,特別不滿地說:“你怎么又穿我鞋子?你自己鞋子呢?”
他干脆不穿鞋子了,自己穿著襪子就走進來,將車鑰匙隨意地往茶幾上一扔,坐到沙發上,指著沙發的另一頭單人沙發:“隨便坐,當自己家一樣,你兩個哥哥都去國外了,家里就我和你六嬸,想吃什么和你六嬸說。”
又指著另外一個四五十歲的女性說:“這是你大姑。”
李拾光笑著點頭:“大姑好。”
大姑是家里保姆,有點沾親帶故的遠房親戚,因為家里不好過,李六叔將她人知根知底,也老實,就弄到家里來幫忙打掃衛生,做做飯什么的。
家里就這么一個保姆,每天買菜做飯打掃衛生都要花去她大半時間,別墅又這么大,總共就她一個人整理,根本忙不過來,所以李六叔家里就顯得特別居家。
沙發上抱枕、衣服,木質櫥窗架上放著各種不知真假的古董,而且也是沒什么品位的亂擺,總之就一個字:亂。
但也特別像個家,看上去極具煙火氣。
李六嬸嫌李六叔腳臭,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快去洗手間把腳洗一下。”
李六叔不動,看看李拾光,見李拾光端正地坐在那里笑而不語,才無奈地起身,從李六嬸腳上搶下拖鞋,走到洗手間去,之后速度又極快地出來,不知從哪里翻出兩只拖鞋來,扔到李六嬸的腳下:“肯定是你澆花把鞋子澆濕了就穿我的,你說說,你又不會種花,整天弄這些做什么?下次再看到你穿我鞋,我把你的花全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