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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李拾光知道自己時日不多之后,遺囑中,名下財產除了一些固定財產留給了李爸爸和李博光,她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留給了李六叔。除了感謝她不在的那些年三伯對她家的幫助外,也是將謝成堂從他那里得來的東西還回去。
謝成堂向來知道她傻,但一定沒想到她能‘傻’到這種程度。
他能心甘情愿的在離婚之時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財產分一半給李拾光,卻絕對不會希望她把她名下的股份給李六叔。
沒有那些股份,李六叔靠著他那廣博的人脈都能東山再起,更何況是有了李拾光留給他的那些股份?
謝成堂終究根基太淺。
越是有錢人,越是喜歡和厚道人打交道。
謝成堂剛開始做包工頭時,接的工程全部是這位族叔給她的,他自從無意中從李拾光嘴里得知李拾光父親和這位族叔之間的關系后,就利用上了這個關系,這事李拾光也知道,也默認了,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謝成堂在自己發家后,會在這位族叔背后捅了一刀,在國家換屆關鍵期,以行賄和聚眾斗毆的罪名將族叔送進監獄。
這位族叔后面牽扯的利益十分巨大,因為涉及到政~治權利斗爭,案件十分復雜,等三年后事件平息,族叔出來,曾意氣風發的他頭發已經全白,他曾經的產業也因為他的出事而縮水了大半,那些產業全部被謝成堂吞并了去。
像謝成堂那樣,連提攜他多年的恩人都轉頭狠咬一口的人,在他失勢的時候,又有幾個人敢幫他?
一個人,平時哪怕裝的再好,時間久了,總會露出馬腳。
這世間,有幾個蠢人?
為了利益聚集在一起的人,終歸有一天還會因為利益分開。
謝成堂一倒,那些害過她的人又能有什么好?
酒席散場,吃飽喝足的眾人打著手電筒,三三倆倆的結伴回去,口中依然忍不住談論著李拾光:“你說建國大哥到底怎么養孩子的?怎么兩個孩子都養的這么好?拾光就不說了,省狀元,我們村百年來也沒出過一個省狀元啊,這個省狀元一出,我們李家村十里八鄉都有名了。就是建國大哥家大的那個,博光,那也是個腦子活絡的,以后小一輩當中混的好的,必定有他一個。”
村里出了個省狀元,他們雖然高興,但到底難免心底泛酸,道:“是啊,兒子有出息,女兒也有出息,以后這兄妹倆守望相助,不愁不興啊。”
“是不是二房的風水比較好,老祖宗的墳我也是年年祭祀,放的爆竹燒的錢也不比誰家少啊?怎地我們四房就出不來一個像樣的?老將軍是二房的,族長是二房的,李建軍是二房的,現在出了個李拾光,還是二房的。”
他們口中的老將軍叫李振,是開國將軍之一,不過因為建國后轉入外交部門,所以55年沒有列入授銜名單。
新中國成立后,李老將軍先后擔任了我國駐匈牙利首任大使兼管我國與阿爾巴尼亞的外交事務、駐印度尼西亞大使、外交部副部長、駐法國首任大使、我國駐美國聯絡處主任、天朝第一副部長,兼天朝黨組副書記、部長和對外文委黨組書記、主任,中顧委常委等職。
開國先后兩代領導人稱老將軍是‘能文能武’的政委,‘將軍不辱使命’,更稱贊他‘為黨為民、忠心耿耿、無私無畏、正氣長存’。注1
可以說是李氏一族近五十年來成就最高之人。
說起李老將軍,在當地,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李氏一族也因為出了李老將軍,在當地甚有威望。
提起李老將軍,李氏一族的人都不由與有榮焉地挺了挺胸,想到他們都是二房的人,心里又不由酸澀的要命。
“女兒再出息也是人家的。”
“話不能這么說,再怎么說她也姓李,嫁了人也改不掉她姓李的事實。”
“唉!”村長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幾人也都嘆惋道:“是啊,可惜了。”要是考上省狀元的是博光多好。
“媽的,我家那幾個小兔崽子,讓他們做作業跟要他們命似的,都是兒子,怎么人家的和我家的就差這么多?”
“老子當年比李建國成績還好,我就不信我兒子就比他兒子差,這幾個小兔崽子敢不爭氣,我把他腿打斷!”
說著說著,幾個人想到自家孩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幾人回家自是對自家孩子嚴格要求不提。
他們都打定主意,回去就找個好日子就把老祖宗的墳修一修,再給老祖宗多燒點錢,嗯,還要帶瓶好酒。
李爸爸今晚喝的特別多,和當了鎮長的四伯聊了很久興致依然高漲。
看得出來他很開心。
四伯走后,李爸爸將他當年的獎狀、畢業照片等保存的十分完好的物品都拿出來,一一懷念,然后指著畢業照上面一個身子修長挺拔面容俊秀的青年,對李拾光得意地說:“你爸爸我當年也是十里八鄉數得著的,不然怎么把你媽媽追到手呢?”
李媽媽臉一紅,給他灌了一杯醒酒茶下去,啐他:“趕緊醒醒酒吧,喝了點馬尿就說胡話了。”又對李拾光道:“快去睡吧。”
老家是紅磚瓦房,只有一層,早已被爺爺奶奶打掃干干凈凈,上面鋪著洗的干干凈凈的涼席,外面罩著青紗帳,紗帳外面的椅子上立了個臺式風扇,呼呼地吹著涼風。
農村的夜晚并不那么熱,涼風習習,漫天星斗。
叔叔李建黨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臉頰駝紅,十分高興。
他扛著小兒子在肩上,李爺爺生怕他喝多了把自己小孫子給摔了,連忙追出來把手電筒拿給他:“走路慢點,看著點路。”
現在的路面還是泥石鋪就的,一下雨就泥濘不堪,尚未鋪上水泥。
幾年后全村都會鋪上水泥路,路是李六叔李建軍捐建的,十年后整個鄉的水泥路都會開通,全部是李六叔出錢鋪就的。
李叔叔扛著小兒子,興致盎然地對大兒子李煒光說:“煒光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樣考大學知不知道?你看你姐姐,他們都說你姐姐是女孩子,女孩子又怎么樣?只要有本事,還不是一樣能上族譜? ”又對嬸嬸說:“我哥家兩個孩子以后肯定都有出息,不說以后,現在就是村里頭一份,你以后對他們好點,別那么摳,以后煒光暉光長大了,說不定還要靠他們呢。”
嬸嬸不樂意地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時候摳了?我精打細算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是是是,我知道你是為了家,我就是提醒你一聲。”叔叔賠笑道:“我哥哥嫂子什么樣人你也知道,只要我們對他們好,我們是親兄弟,哥哥嫂子不會讓我們吃虧的。”
想了想,又道:“我們這一輩人感情好,可博光拾光和煒光暉光差了年齡,又從小不在一起玩,我怕他們以后感情生疏了,你沒事別總往娘家跑,逢年過節的,也去我哥哥嫂子家走動走動,遠的不說,等過兩年煒光上初中,我還想讓他到縣城去讀呢,縣里中學比鎮上中學好,這次飛飛學校不僅出了省狀元,省榜眼也在他們班,煒光住在大哥家,有大哥他們看著點,我們也放心。博光和飛飛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們兩個和我大哥一樣,最是重情。”
李博光和大堂弟李煒光差了十三歲,李拾光和李煒光差了九歲,和小堂弟也更是差了十四歲。
嬸嬸不耐煩地說:“曉得啦,大哥一家都在縣城里,我就是想常去走動工作不要啦。煒光上中學還早呢。”
話是這樣說,嬸嬸卻知道丈夫說的話是對的,她也打了以后讓兒子去縣里上學住在大伯家的主意,她還等著自家兒子以后也考上大學,她也這么風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