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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剛三人在上海并沒有待在旅店,而是到處閑逛。他們就像鄉下人進城,看什么都新鮮。最讓他們著迷的是洋行里賣的各式各樣武器。
他們也看到秦無雙之前拿的手1槍,一把就要40大洋,不是便宜貨,而是法國貨。
他們運一批貨就能買五把槍,多運幾回,興許山寨的兄弟全部都能配備槍。就是那個姓張的來了,他們也不怵。
幾人熱氣上涌,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
他們到處亂跑,可把小樂累得夠嗆,他跑了三條街,鞋子都差點跑飛了,才終于找到人。
等人全部湊齊,一塊去了李仲東的家。
設備就擺放在院子里,李仲東將他從湖南帶回來的石墨塊放進機子里,然后教賀剛如何操作,“放進這個機子可以將礦石破碎。”他拍了拍機子,“這個大家伙叫粗碎用顎式破碎機。而后再將這些碎好的石墨粉采用棒磨機研磨,這個機子可以分級機分離出高品位大片石墨。”
他走到一個機子前,向幾人介紹,“這叫浮選機。這一步叫浮選法,可以將剛才研磨出來的石墨粉倒入浮選藥劑,它會選擇性地粘附于氣泡上,從而將有用的礦物和脈石礦物分開。石墨與水接觸后,其表面不易被水浸潤,同時石墨的可懸浮性良好,這樣石墨就易被分離(百度百科)。”
他講解完成后,賀剛以及他的兩位弟兄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理肯定是不懂的,但是按部就班還是沒問題的。
三人按照李仲東的教導方向一一操作,很快就學會了。
秦無雙怕他們只是死記硬背,回去就忘記大半,于是將操作流程畫下來,回去后,他們忘了,看到步驟也能回想起來。之所以不寫字,那是因為這三個都不識字。
賀剛將圖紙小心翼翼折好,放進兜里,然后問她機子什么時候能運到湖南。
早點運回去也能早點開工,秦無雙喜歡他這么爽利的辦事風格,“明天就可以。”
賀剛懂了,“那我去聯系碼頭,準備回去。”
秦無雙點頭,賀剛與其他人揮手告別,風風火火走了。
秦無雙又看著其他幾樣大家伙,又看向另外兩個研究員,“你們愿意跑一趟蘇州嗎?”
那兩個研究員有面面相覷,說實話他們被偶遇土匪的事嚇著了,說什么都不敢再去,但是他們之前答應過東家,現在反悔,有點窘迫,臉漲得通紅。
“東家,不是我們不愿意去,而是家母就我一個獨子,我要是出事,她老人家無人養老送終。”
“我家也是如此。請東家見諒!”
秦無雙摸摸下巴,早就料到他們會臨陣退縮,可是現在她上哪找人替他們呢?
李仲東見兩位同事不愿意去,主動提出,“我去吧。幾年前去過蘇州,匆匆去了一趟,這次再去游歷,也能多看看。”
兩位研究員巴不得呢,拱手致謝,“那就勞煩李兄了。”
秦無雙遲疑,“你一個人能行嗎?”
湖南離蘇州挺遠的,他一個人來回折騰,她瞧著都不忍心。
李仲東卻以非常肯定的口吻點頭,“以前上學的時候操作過。我之前還擔心畢業好些年,好久沒操作過這機子,已經忘得差不多了,才想請他們幫忙,可是這機子一看就會。不用費多少功夫,我就可以操作完成。”
秦無雙看著這幾臺機子,“哪一臺機子是提煉黏土的?”
一位研究員上前,指著幾臺機子,逐一介紹,“這是切碎機負責切成小塊,通過脊料斗把黏土送進研磨機磨成粉。”
機子很簡單,操作也便捷。
秦無雙放了心,“那就你去吧。”
雖說這兩位仁兄沒有盡善盡美,但秦無雙還是按照約定付給他們工錢。不給錢不行,要不然誰還會給她辦事。
兩位研究員臉臊得通紅,一路上的吃喝花費全是她的,一點忙也沒幫上,現在又甩手不干,他們哪好意思收錢,忙擺手拒絕,“無功不受祿,沒有幫上門,還收錢,沒有臉收錢。”
秦無雙只能請他們吃了頓飯,而后各自分開。
回去的路上,李仲東告訴秦無雙,他已經買了明天去蘇州的火車票,“我會在那邊逗留幾日,等教會他們,我才會離開。絕不會誤了您的大事。”
秦無雙萬分感謝,“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你這次真是幫了我大忙。”
外
面太亂了,李仲東還愿意幫她跑一趟,她沒法不感激,她提出給他加工錢。
李仲東卻搖頭拒絕了,他愿意跑一趟,不是為了錢,他眼神幽暗,“比起你為這個國家做的,我本人很是慚愧。”
甲午戰爭后,國家提出“實業救國”之策,這個論點一直持續到現在依舊盛行不衰。李仲東是地質學家,原本跟實業不相干,但是秦無雙愿意出錢開辦鉛筆廠,哪怕不給他錢,他也愿意幫忙。
遇到土匪搶劫,兩位同事嚇得駐步不前,難道他就不害怕嗎?不是的,他只是不想秦無雙被土匪嚇破膽,從此退縮,不再辦工廠。
他剛剛的話也是想打消她臨陣退縮的念頭。
秦無雙倒是沒想到李仲東剛才還存在試探的心思,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介意。她看著李仲東升起敬佩,“李先生是個堅定的愛國主義者,我一定會好好辦這個廠,讓它能一直開下去。”
李仲東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神真摯,“能用上咱們華國人自己生產的鉛筆,我心甚喜。”
秦無雙怔怔然,她辦鉛筆廠的目的并不單純,一是想掙錢,二是想給百姓提供工作。可聽到他的話,她突然覺得自己在做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秦無雙笑道,“等鉛筆生產出來,我定送您一羅(144支)。”
李仲東搖頭,“不必了。我會自己買的。只有你掙到錢了,這個工廠才能一直開下去。”
秦無雙笑道,“怪不得你和蘇望亭是好友呢。你們倆性格很像。”
李仲東意味深長道,“我原先不明白為什么望亭放著好工作不要,非要給你當掌柜。現在我也明白了。”
秦無雙疑惑,“明白什么了?”
李仲東卻是笑而不答。
分別的時候,秦無雙將自己的槍送給李仲東,“拿著防身也好。不管怎么說,這個廠我一定要開起來,但是你的命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