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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們不可能的，讓他別追我了，我有喜歡的人了?！?

“真的？你真這么說了？”易鎮溢摟著我，眼睛里滿是驚訝。

“真的呀，這你都不信？我這么喜歡你！你還不把鼓錘扔掉！娃娃也扔掉！”

“好好好，扔掉?！币祖傄缬H我：“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我有文貴云了，是不是？”

“嗯?！?

易鎮溢摟著我，我抱著鼓錘和娃娃，拿下樓扔掉。

坐上灰色沃爾沃我才想起來問：“那個娃娃是怎么回事??？是你的還是你前女友的？”

易鎮溢調開空調，松開手剎，目視前方，仿佛在看路，又仿佛在回看自己的人生：“都不是。那是我第一個最后死亡的來訪的娃娃。”

“??？”我扭頭看他：“死亡的來訪？”

“嗯，研究生畢業后我一邊讀博，一邊在附醫的精神科接來訪，有個小姑娘，企圖跳樓自殺，當時被另一位醫生危機干預救下來，那個醫生后來沒有時間，把小姑娘轉介給我做長程治療。”

“然后呢？”

“那個小姑娘從第一次心理治療開始，就一直抱著這個娃娃，最開始的時候那個小姑娘什么都不愿意說，我花了很多時間跟她建立關系，后來她終于開口了，也是很可憐的孩子，父母工薪階層掙著微薄的薪水，可爺爺奶奶接連生病，掏空了家底，她不愿意做父母的累贅，才打算尋死?！?

“啊……然后呢？”

“然后，然后即使是有公益支持80%費用的心理治療，剩下20%他們家也付不起了，最后一次治療我盡可能地說些好話，給她活到未來的勇氣，她很懂事地跟我說感謝，走之前還把這個娃娃留給了我，但是后來，那個給她做危機干預的醫生告訴我，小姑娘已經癌癥晚期了，我再知道她的消息，已經是附醫的死亡通知。但最后我也不清楚這個娃娃究竟對她有多么重要的意義，我很后悔我沒有在治療時問?！?

“啊？”我一下子有點慌了：“那你為什么同意我把娃娃扔了？這么重要的娃娃！你怎么不告訴我??？你快掉頭，現在回去翻垃圾桶應該還能撿回來！”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易鎮溢溫柔地看了我一眼，打著轉向燈拐彎：“那個娃娃之前放在那里，一直提醒我要更耐心地對待來訪。我以為我很了解那個小姑娘，以為她打開了心扉，事實證明我錯了，小姑娘所有的治療都只是想讓我滿意，而我沒有讀出來。如果我知道她已經癌癥晚期，那當時談話的方向大不相同，也許她能在生命最后的時刻更快樂自由，不用背負那么沉重的家庭命運。

“但現在我更清楚，流連曾經的遺憾毫無意義，黏著于物無濟于事。每一個新來訪都會有自己的娃娃，他們抱娃娃的方式也大不相同，放下一切執念，真誠看見來訪本人，選擇合適他們的方式，才是我們助人者該做的?！?

“哦……”我沉默了一會兒，回味易鎮溢的話：“我以后如果當治療師，也會面對來訪死亡嗎？”

易鎮溢聳了下肩：“是，這恐怕很難避免。但你不用怕，我會幫你一起面對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