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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的嚴重性并不在于一本無足輕重的雜志,而在于背后的真相。
宋妍問道:“同志, 你能推測出這本書放在這里多久了嗎?”
“不能確定?!惫芾韱T并沒有告訴宋妍她自己的猜測, 只是嚴肅地說, “同志,你先離開吧, 這段時間圖書館肯定要整頓, 不能對外開放了。我立即把這件事報告給政治部, 到時候可能會有人問你情況, 你如實回答即可?!?
“好的, 我會配合工作?!彼五朗虑榭纱罂尚。?順從組織才是正解。
宋妍正要離開, 管理員告誡她:“同志,除了鄒副團, 關(guān)于這件事希望你半個字都不要告訴別人。”
“明白, 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就在家等組織的安排?!彼WC道。
宋妍牽著小田離開,神色十分復(fù)雜。
小田可是個很會讀氛圍的孩子,剛剛他沒敢插嘴,現(xiàn)在緊張地問:“小舅媽,是不是有壞人?”
“小舅媽也不確定,可能有壞人。小田別怕,壞人不是來找我們的。”宋妍矮身,鼓起勁把小田抱起來。
小田乖乖地抱住她的脖子問:“壞人是來抓誰的?”
“壞人肯定不會得逞的,部隊里全是英雄,會在壞人做壞事之前把他抓走關(guān)禁閉。”她用前額抵著小田擺擺頭,好讓他放松心情。
幾句話把小田哄好,宋妍自己卻沒辦法輕松對待這件事。
還真是人一倒霉喝口涼水都塞牙。
她心里清楚,雖然管理員讓她離開,但是她身上未必沒有風險,或者說嫌疑。畢竟她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那本雜志的人,說是她夾帶進去的完全說得通。
她搖搖頭自嘲一笑,果然杯弓蛇影。不過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期雜志罷了,竟然能讓她思前想后這么久。
跳出自己的視角,宋妍開始抽絲剝繭,重新分析這件事情。
首先,這本《勝友》雜志性質(zhì)太明顯,被放在圖書館有三種可能。第一,有人不好處理,被迫把它藏在那里;第二,有人想攪渾水達成什么目的;第三,背后的人有明確的目標,希望某個人把它帶走。
前兩種可能不需要她操心,第三種情況卻有可能與她息息相關(guān)。她是沒有什么被設(shè)套的價值,但鄒彥不一樣。
她從自己向王慧芬借毛衣編織大全的那一刻開始復(fù)盤。
借書是她瞬間產(chǎn)生的想法。往前推無論是小田喜歡上畫畫,還是她想培養(yǎng)小田,都是偶然的事情。所以,毛衣編織大全來歷如何,王慧芬把書拿給她看有沒有被任何人引導(dǎo),都和她借書的行為沒有直接關(guān)系,更和之后想借別的書沒有關(guān)系。
也就是說,她被人暗中引導(dǎo)主動去圖書館的可能性為零。
她打算去圖書館的事情只有鄒彥和錢圓圓知道,只要向錢圓圓確認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件事,就能排除這本雜志的目標是她的可能性。
電光石火之間,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這件事針對的不是她,很可能是錢圓圓!
首先,鄒彥說過齊梁瑋正處于被拔擢的關(guān)鍵時期;其次,錢圓圓經(jīng)常去圖書館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就連鄒彥這種不關(guān)心外事的人都聽領(lǐng)導(dǎo)提起過;最后,錢圓圓說過去圖書館的人極少,“簡直像她專用”。
從陰謀論地角度來看,這件事沖著誰去不是明擺著的嗎?暗中將《勝友》雜志放到圖書館的人希望錢圓圓把它帶回家,利用這件事讓齊梁瑋接受調(diào)查也好或者更嚴重也罷,總之能讓他失去這一次上升機會。
在別人眼中錢圓圓就是個大大咧咧的形象,一個很愛讀書又不大謹慎的人看到四十年前極負盛名的雜志,不是沒有可能在一時興奮之下帶回家。
這件事應(yīng)該先告訴鄒彥,即使她是瞎想的,鄒彥的閱歷也會看出不一樣的東西。宋妍憂心忡忡,從未像今天一樣盼著鄒彥趕快回家。
另一邊,管理員如她所言立馬就鎖上大門去找了政治部主任,用中立的語言敘述完這件事情。
“雜志呢?”主任按著桌子劇烈起身。
“還鎖在圖書館里,我把它放在原處了?!?
主任邁著大步一邊往外走一邊說:“立即和我一起去把雜志帶回來,既然有人能混進去,就算你鎖了門也不一定安全?!惫芾韱T連忙小跑跟上。
出門前,主任拿了一個軍挎包。政治部的其他人有點奇怪,這兩人急匆匆去干嘛。
沒多久,二人回到辦公室。
主任關(guān)上門,從挎包里拿出燙手山芋擺在桌子上。
他用指節(jié)敲敲桌面,問道:“上次你查看書架是什么時候?”
“……五天前?!彼悬c難堪。這本雜志可能在圖書館放了五天,她卻毫不知情。
“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是誰?”
“一位軍嫂同志,我確認過軍屬證明,是鄒彥鄒副團的愛人。”
辦公室里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寂靜。兩人都不可避免地想到那種可能性。
政治部主任眉頭緊鎖,沉默許久,問道:“你能確定,這本雜志不是她夾帶進去的嗎?”
管理員垂在腿邊的雙手緊握成拳,深吸了一口氣,如實說出自己的看法:“不能。進圖書館并不需要搜查,有軍屬證明就有資格進入圖書館?!睂嶋H上,不僅不能排除宋妍同志“賊喊捉賊”可能,就連她自己都同樣洗不清嫌疑。
主任起身,在辦公桌后面來回踱步,走得越來越快。然后他停住步伐說:“你回去等,這幾天圖書館不再開放。不要對任何人吐露這件事情,哪怕是你的頂頭上司或者你愛人都不能說?!?
“明白。那我先告辭了,隨時接受組織調(diào)查。”
還沒等到鄒彥的宋妍在家中先等來了政治部主任。
宋妍對他的來意心知肚明。她讓小田回房間玩,自己在堂屋待客。
鑒于事情并不明朗,鄒彥的身份又在那,主任的態(tài)度比較平和。這里不是外面,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軍人家屬抓起來一頓審問。
來之前他已經(jīng)知道,宋妍只是一個普通的農(nóng)村姑娘,因為家中和鄒彥的父輩有交情才結(jié)婚。雖然她一個農(nóng)村的姑娘居然上了高中這點有點奇怪,但也許她的父母是為了讓她能夠和鄒彥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