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客氣。”陸赫揚看了眼手機,對賀蔚說,“走了。”
吃過晚飯,賀蔚讓人送了衣服過來,兩人換掉校服后開車去城西。比起首都其他區域,城西的人口流動相對頻繁,情況也更復雜一些。這里的建筑大多上了年紀,老而舊,水泥路坑洼不齊,一眼看過去,店面外的霓虹燈牌基本都缺了一個字或偏旁,很少有健全的。
“難怪你要換輛車。”陸赫揚看著窗外,說。
“把超跑開進這種地方,不是找死么。”賀蔚笑笑,“這兒亂得很,上面這么多年都不敢動它,我才不當出頭鳥。”
車子駛進一條小巷,半分鐘后來到一幢樓前,樓外的墻體上懸掛著幾塊褪了色的破舊廣告牌。大樓里里外外都沒亮燈,一片漆黑,但隱約可以聽見模糊的人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兩人上了臺階,撥開干硬發黃的橡膠簾,走進大樓。穿過空蕩昏暗的大廳,賀蔚帶著陸赫揚在一道電梯前停下。這樓里像七零八落的拆遷現場,電梯卻還在運行,剛才在外面聽見的人聲更近了——似乎并不是從遠處傳來,而是來自地下。
電梯門打開,陸赫揚和賀蔚走進去,電梯墻上貼滿廣告。賀蔚按了負二層,隨著電梯下行,那種嘈雜聲越來越清晰。
叮——
門打開的一瞬間,像揭起一塊厚重的布,被壓在下面的那些聲音陡然明晰尖銳起來,直撞在耳膜上,砰砰作響。
“這里之前是個商場,后來廢棄了。”走出電梯,周圍太吵,賀蔚不得不附在陸赫揚耳邊跟他說話,“有人就把負二層的車庫和負一層的超市打通,改成了地下俱樂部。”
空氣里彌漫著各種味道,信息素味、香水味、煙味、酒味……一個穿著比基尼的oga不知道什么時候靠了過來,貼到陸赫揚身側,柔軟的胸脯抵在他的手臂上。
陸赫揚轉過頭垂下眼,見oga兩指間夾著一包煙,嘴里還含了一根,雙唇微張,沖他輕輕吐了口藍莓爆珠味的煙,長而卷的睫毛下是一對戴著紫色美瞳的眼睛。
暗粉色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曖昧難辨,陸赫揚朝oga笑了笑,伸手接過那包煙,接著,他的指尖勾起oga的比基尼吊帶,將幾張鈔票別了進去。
“陸公子太上道了。”賀蔚拋著剛從另一個oga手里買來的一聽冰啤酒,笑著說。
人群里不斷投來窺探的目光,打量這兩個年輕高挺的陌生alpha,賀蔚毫不在意,搭著陸赫揚的肩帶他往另一條通道走。走到盡頭,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環形場館,不算大,梯形看臺上已經擠滿人,場館最中央是一座下沉式的八角籠封閉擂臺。
觀眾席上的人形形色色,從蓬頭垢面的醉鬼到穿襯衫的白領,再到貴賓座上的富人,烏泱泱地聚集在這里。
檢查過門票,進場,一個精瘦的alpha哈著腰躥了過來,賀蔚低頭跟他說了幾句,那人立刻點點頭,帶著他們往前,到第三排的位置。
坐下之后,賀蔚抽出幾張鈔票,陸赫揚順便將剛買的煙遞過去,alpha一一收下,識相麻利地立刻走了。
沒過半分鐘,燈忽然熄滅,整個場館漆黑一片,接著,一道雪亮的光從屋頂中央投射下來,照在那座八角籠上。與此同時,正上方的電子屏幕亮起,顯示拳手名為owen和17號,下面跟著幾串投注數字。
“17號是這里年紀最小的拳手,s級alpha,每周五來打比賽。”賀蔚說,“不過上周五我來的時候他不在,聽說周四提前打了,那場特別慘烈。”
“就叫17號?”陸赫揚看著屏幕,問。
“對,就叫17號,打得不錯,但聽說不常贏。打黑拳嘛,少不了暗箱操作,有人要他贏,他就得贏,要他輸,他當然就非輸不可。”賀蔚說,“這種擂臺上打死人都是常事,17號挺聰明的,不爭輸贏不出風頭,雖然賺得沒別人多,但起碼能保住命。”
尖叫聲猛然響起,一束追光打在選手通道處,一個alpha走出來,耀武揚威地朝人群打著空拳。他的肌肉鼓脹得驚人,已經到了有點夸張的地步。待他抬腿跨進八角籠,陸赫揚才看清他身后被擋住的另一個alpha——17號。
相比之下,17號看起來要青澀瘦削許多,身量挺拔,四肢修長,身體上覆蓋著恰到好處的流暢薄肌,在燈光下顯得清爽干凈——如果忽略皮膚上那些傷疤的話。
尖叫聲更響了,17號將護齒咬
進嘴里,戴上拳套,隨后抬起頭,很平靜地往觀眾席上看了眼。他的上半張臉被油彩遮蓋,模糊了長相,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臺裁上場,八角籠的門關上,兩個alpha面對面站在里面,四周被漆黑的鋼絲網圍裹。
這里沒有評委、沒有標準、沒有計分、沒有獎牌,只有不談規則與量級的暴力,如同最原始的斗獸場。
觀眾的吶喊在比賽尚未開始時就已經快要沖破屋頂,賀蔚的眼神跟著興奮起來,他咬了顆口香糖到嘴里,低笑一聲:“這不比我們學的什么擊劍馬術跆拳道來得刺激?”
陸赫揚只是將左腕上的手環檔位調高,盯著17號的側臉,沒有說話。
第5章
鼎沸喧嘩中沖出一聲開賽哨響,眨眼的功夫,owen出了記直拳,17號反應迅速地抬肘格擋,側閃躲過。
“這拳套真薄,8盎司都沒有吧,估計只有6,容易把指骨打斷。”賀蔚嚼著口香糖,“不過在這種地方,一般戴厚拳套的都有貓膩。”
他靠過去,單手握拳,在陸赫揚右側肋骨上挨了挨:“有人會在拳套里塞碎玻璃,往肋骨下面,就這兒——肝的位置,砸一拳過去,對面的人就別想起來了。”
地下場子里,拳手大多玩得臟,看客們并不在意,甚至還為此歡呼喝彩——本就是奔著刺激和血腥味來的,巴不得場面再瘋狂慘烈一點。
開場沒十幾秒,17號明顯落了下風,owen一直用速度極快的刺拳干擾他的進攻節奏,同時不斷攻擊他的頭部和下腹。17號接連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八角籠邊緣。不少觀眾已經從位置上站起來,嘶吼大喊:“他媽的反擊啊!干他!”
owen憑借量級優勢,開始用重拳破17號的格擋。在持續的防守中,17號的左手格擋被owen攻破,緊接著owen借機揮起直拳正面砸在他臉上,鮮紅的鼻血登時噴出來,濺在腳下灰色的橡膠墊上。
尖叫和呼喊聲震耳欲聾,有人已經圍到八角籠附近,像洶涌的蟻群,抓著鋼絲網沖里面的拳手大喊。到底是在斥罵還是鼓勵都不重要,這種比賽只為刺激觀眾的腎上腺素,用拳手的搏斗和鮮血供他們放肆發泄,憤怒、激動、歡暢……只要挑起其中任何一種,就算成功。
“一場打幾個回合?”陸赫揚看著低頭背靠在鋼絲網邊用手肘擦血的17號,忽然問。
“這兒的賽制沒有回合一說,打到其中一個人完全爬不起來就算結束。”賀蔚手肘撐在膝頭,身體往前傾,盯著賽場,“一般是這樣,有些時候會開擂臺賽。”
八角籠里,17號緩緩直起身,抬手,兩只拳套輕輕一撞,然后走回場地正中。
owen扭了扭脖子,在原地開腳站架,等17號走到面前,他吐著舌頭挑釁地做了個充滿侮辱性的鬼臉,場上頓時又沸騰起來,大罵的叫好的,不過17號似乎并沒受到什么影響,他收攏雙臂恢復預備姿勢,微微弓起背。
又是一連串飛速的刺拳,17號再次被擊中鼻子,血順著他尖瘦的下巴往下流,混合著臉上的油彩,看起來一塌糊涂。owen氣焰囂張地向他逼近,拳拳朝著要害去。
17號又被逼到了邊緣位置,陸赫揚聽見周圍那些給17號下了注的觀眾紛紛罵起臟話,抱怨他怎么連個新來的拳手都打不過……但忽然間,那些罵聲又化成了興奮的驚呼,因為一直處于防守地位的17號忽然下潛閃身轉換了交鋒位置,接著回手一個上勾拳打中owen的下巴。
這一拳實實在在,把owen打得有些懵,反應過來后重新發起進攻,17號連續閃過,出了一個直拳擊腹的假動作,隨后緊跟上一記右勾拳,準確擊中owen的左臉。在所有人還沒有看清他的這套動作時,owen的頭已經歪到一邊,護齒沾著帶血的唾液,直接從嘴里被打了出來。
17號像只蘇醒后力量爆發的雪豹,沉靜、果斷、迅速、出拳干脆、一擊即中,反將owen漸漸逼入角落。那種毫不遲疑的冷靜的霸道侵略性化成一記接一記的直拳勾拳,閃電墜地似地迸開來,將整個場館點燃,眾人的高呼聲快要撞破耳膜。
“真聰明!知道這些人就吃這一口反轉。”賀蔚從位置上站起來,渾身肌肉都亢奮地繃緊。
最后一刻,17號出了一個力道十足的后手拳,正中owen的面門。owen仰頭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后撞在鋼絲網上,又被彈回來,直挺挺趴在地上。血在腦袋下慢慢淌開,owen撐著手試圖爬起來,但次次都摔了回去,顯然已經不具備任何還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