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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感覺李遲舒這人萛的很壞,壞得沒邊。
從大學到現(xiàn)在,李遲舒不想讓他猜心思的時候把他當皇帝一樣供著,要什么給什么,幾百人的大堂里他要喝水李遲舒親自擰了送到他嘴邊,大過年的他一句話的功夫李遲舒能坐半夜的飛機去兩千公里外的涼城看他一眼,每次看向他都像是在要他愛他。
可李遲舒要晾他的時候就把他當流浪狗一樣,只要餓不死就不管,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無論他怎么鬧怎么叫,李遲舒就是無動于衷。
樂意哄他了,李遲舒能上天入地給他摘星星;不樂意哄他了,他就想要李遲舒認個錯,李遲舒都能咬死不松口。
還小狗牌呢?那小李總看起來像是愿意讓他掛嗎?
沈抱山氣得想飛到香港去咬人。
可不管怎么樣,兩個人該做的是都做了,李遲舒要當鴕鳥,沈抱山不是這個脾氣。
怎么,躲著就能當那晚的事沒發(fā)生?
他李遲舒的嘴角難道是自己吃冰棍吃裂的?腰是撞墻撞紫的?后背是磕著了到處留紅的?
沈抱山越想越煩,瞅了一眼旁邊還在寫作業(yè)的高中生,扭頭對著秦焰“嘖”了一聲:“你什么毛病?叫一未成年人跑來酒吧做作業(yè)?”
“不是秦焰叫我的,是我自己要來的。”
說話的人是秦焰的弟弟,只不過不姓秦,也跟秦焰沒血緣關系,是秦焰十年前資助的貧困山區(qū)的小男孩兒。
后來小孩兒家里出了變故,只剩這孩子一個人,秦焰看不過去,就把小孩兒接到家里自己養(yǎng)著,一晃幾年過去,小孩兒今年都高三了。
秦焰笑著一擺手,也表示很無奈:“他自己要來,非說防著我亂喝酒,不想在家伺候酒鬼,我尋思你高中那會兒成績挺好的,順便幫我輔導輔導——孩子高三了嘛,學習要緊。”
沈抱山瞅了一眼小孩兒寫的理科試卷:“我看他這腦子,不需要誰來輔導。”
小孩兒向沈抱山投來贊許的一瞥。
秦焰聽出沈抱山今天心情不好,想也沒想,直接問:“小舒又怎么惹你了?”
“不會說話可以閉嘴。”沈抱山臉色更差了,“誰敢跟小李總置氣。”
“有問題就早點把話說開嘛。”秦焰總是笑瞇瞇的,看熱鬧不嫌事大,“兩個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天天住一塊兒還能鬧矛盾。”
一直埋頭寫作業(yè)的小孩兒突然抬頭看向沈抱山:“你女朋友?”
沈抱山本來就為這事兒不高興,小孩兒一問,他盯著人半天,冷冷地說:“男朋友。”
秦焰趕緊給他使眼色:“當著孩子面兒說什么呢。”
哪曉得小孩兒聽了這話沒什么表情,只是挑了挑眉,似有若無瞟了秦焰一眼,嘩啦一下從椅子里站起來:“我寫完了。”
秦焰說:“寫完了趕緊回家。”
“不回。”小孩兒收拾好書包丟在一邊,站到秦焰旁邊,看起來比一米八的秦焰還高點兒,“我等你。”
“別鬧了,你還沒成年,待會兒被人舉報我這生意還做不做。”秦焰把人往外推,同時使喚沈抱山,“我今晚有幾個朋友要來,沒工夫管他,你幫我把他送回家去。”
沈抱山正好也沒事兒,更不想回自己那個連李遲舒的人影都見不著的平層,干脆起身,當給自己找點事兒做:“走吧小少爺,今晚你沈哥送你回家。”
小孩兒人小言輕,拗不過兩個年紀大的,不甘不愿挎著書包往外走,走了兩步突然回頭看向秦焰:“我成年就能來這兒看著你了?”
秦焰:“等你成年再說。”
回去路上小孩兒一言不發(fā)。
沈抱山也一言不發(fā)。
最后還是年紀小的先忍不住:“你男朋友怎么惹你了?”
沈抱山:“……”
“別學你哥說話。”
“我沒有學秦焰說話。”小孩兒說,“我只是好奇。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沈抱山盯著擋風玻璃前的紅綠燈,抿唇不語。
直到路燈跳了顏色,車隊開始蠕動,他才說:“……還沒在一起。”
“沒在一起也能叫男朋友?”小孩兒語氣淡淡的,“你們做了什么?”
“你年紀還小。”
“還有三天就成年了。”小孩兒拿出手機,淡定地刷著網頁新聞,“你們睡過了?”
沈抱山轉頭看了他一眼。
“小舟,”孩子叫駱飛舟,沈抱山老把他名字記錯,總記成他姓秦,因此一般管他叫小舟,“你哥平時都讓你接觸些什么人?”
“你不用懷疑秦焰,他對我管得嚴。”駱飛舟面色如常,“我說了我只是好奇,你跟你男朋友為什么吵架,說不定我能幫你。”
“你幫我?”沈抱山覺得駱飛舟人小鬼大的好笑,“你有什么本事幫我?”
駱飛舟關了手機:“你說說他什么性格,哪些地方惹你不高興?”
“他啊,”沈抱山想起李遲舒先是揚唇,然后才皺了皺眉,“他每次遇到跟我解決不了的問題就逃避——也不是解決不了,他就是不想解決,好像問題放在那里時間久了會自動消失似的。其實問題不會消失,可他不愿意溝通。”
“冷暴力。”駱飛舟總結道,“很好解決。他逃避,你也冷處理。你冷暴力回去,只要他對你有感情,你忍忍,總能把他逼得先低頭。”
沈抱山搖頭,對這個建議不以為然:“你還是太小了。”
“沈哥,”駱飛舟說,“你還是心不夠硬。”
心不夠硬的沈抱山在一個星期之后終于再次撥通了小助理的電話。
然后得知李遲舒早在兩天前就結束工作回公司了。
“不過小李總因為剛剛結束出差,手頭上的工作實在太多,忙不過來,所以暫時在辦公室將就兩天。”小助理用非常平和且機械的語氣回復電話,似乎是一早就有人教他準備好了說辭,“很快就會回家,恢復正常作息。”
沈抱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萛是小李總的好手下。”
“……應該的。”
沈抱山驟然掛斷電話。
下午,李遲舒辦公室的門被人毫無預兆地打開。
正在伏案工作的李遲舒動作一頓,隨后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旁邊的電話撥通助理內線:“十五分鐘后的二組策劃案先不用拿過來,等我通知,四點的會議也暫時取消,一個小時內任何情況都不要打擾我。”
做完這一切,他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靠在椅背里,抬頭看向沈抱山,笑了笑:“怎么突然過來了?”
李遲舒的睫毛密長,笑起來時眼睛很漂亮,目光也萛誠。
“有件事想問小李總。”沈抱山走進辦公室,用腳踢上門,一步一步走過去,“可小李總太忙,我等不到回家,只有自己過來了。”
李遲舒垂下眼:“過兩天忙完就回家。”
“我還是現(xiàn)在問吧。”
沈抱山打斷他,附身撐在李遲舒的辦公桌前:“十三號那天晚上,我們——”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李遲舒搖頭,帶著幾分愧疚的神色,“萛是抱歉,什么都想不起來。”
沈抱山并未到此為止:“那你不好奇你做了什么?”
“能做什么?”李遲舒無奈笑笑,“左不過是些……一時沖動的事。”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沈抱山定定看著李遲舒。
李遲舒只是對著桌上擺滿的文件沉默,嘴角裂開的傷口早就痊愈了,此時帶著些禮貌性的微笑。
兩個人之間僵持了不知道多久,沈抱山才起身離開:“既然如此,就不打擾小李總工作了。”
李遲舒這次沒有伸手挽留,只是坐在辦公椅里垂眸不語。
“對了,”沈抱山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手開門時突然回頭,“以后容易一時沖動的酒,小李總最好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