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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秘密
李遲舒的吻來得太快太輕, 出于酒精的麻醉,他的嘴唇還沒讓沈抱山來得及細嘗就已經擦過嘴角離開了。
兩個人分開時,李遲舒閉著眼, 似乎快要昏睡過去。
他一只胳膊還掛在沈抱山肩上, 腦袋正要向后側方歪睡下去, 忽然被沈抱山抬手扶住, 送回了自己唇邊。
黑暗中沈抱山眼底的神色模糊不清,他把酩酊大醉的李遲舒抵在門上,像初次嘗到葷腥的野外動物,低頭下去,動作緩慢而細密地品嘗著李遲舒的味道。
奇了怪了。
混亂的唇齒交纏聲中沈抱山心里產生一種詭異的想法。
只是一個不斷重復舔舐和吮吸的動作而已, 親吻這種事怎么能讓人這么著迷?
李遲舒早已神志不清,幾乎是半夢半醒間, 身上愈發擁緊的束縛和被堵住的呼吸讓他發出幾聲輕微的類似掙扎的低吟。
沈抱山清醒了幾分,他停下來,聽見李遲舒如釋重負般喘著氣, 隨后才發現李遲舒被他逼堵時身體早就順著門滑往下滑了一截, 如果不是自己的手一直掐著李遲舒的側腰, 恐怕早就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李遲舒西裝里的襯衫被沈抱山揉皺了,抵在門背的姿勢有些難受,他一直在沈抱山懷里企圖把腿打直站好,可由于渾身乏力, 圈住他的人又一直無動于衷, 顯得他這點輕微的蹭動十分徒勞。
沈抱山環住李遲舒的腰, 抱緊后輕輕往上顛了一下, 讓李遲舒靠得稍微舒展些。
他抬起手指摸了摸李遲舒的眉間,果然緊蹙著眉頭, 接著摸到李遲舒緊閉而濕潤的眼睫,往下是酒后微微發熱的鼻尖。
最后他捏住李遲舒的下巴,指尖發力,把李遲舒的臉朝安全通道指示燈的方向側了側。
借著那點燈光,他細細端詳李遲舒微張的嘴唇。
李遲舒平時的嘴唇比現在看起來薄一些,此時唇珠微微腫脹,張嘴時只露出一點牙齒的蹤跡。
他的牙齒天生生得好,又齊又白。
沈抱山盯著他唇面上那點未干的水漬,思索著:這么逆來順受的一張嘴,怎么平白對他撒了那么多謊的?
他看見李遲舒抿了抿唇,又因為氣短而悶哼了一聲。
“不聽話。”
沈抱山語氣冷冷的,眼神卻又帶著幾分尚未按捺的熾熱,對著依然昏迷的李遲舒自顧吐出這幾個字。
他滑動喉結,松開手,直接蹲下身把李遲舒扛了起來,開門進屋。
再次等到李遲舒有意識是第二天早上。
長期養成的生物鐘讓李遲舒在不到七點就頂著劇烈的頭痛睜眼。
臥室只開著柔和的床頭燈,沈抱山坐在床邊,留給他一個線條硬朗的側影,手里還端著一晚在冒熱氣的醒酒湯,像是早就算到他會在這個時候醒來。
李遲舒下意思低頭往自己身上嗅了嗅。
“給你洗過了。”沈抱山的語氣沒什么起伏,轉過頭把手里的醒酒湯遞給他,又傾身過去拿了靠枕放在李遲舒頭頂,“起來把湯喝了。”
沈抱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李遲舒坐起來,接過他手里的醒酒茶,才發現自己睡在沈抱山的房間里。
床頭是他自己的手機,沈抱山已經替他充滿了電,鎖屏界面顯示著很多未讀消息。
他喝了醒酒湯,沈抱山就拿過空碗走出房間,一個多余的字都沒說。
李遲舒打開手機,先看到蔣瑗發的許多消息,從那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話里大概知道了昨天沈抱山在她那兒得知的各種情報,以及自己被偷拍了的一張照片。
隨后他又看到新助理發來的信息,說昨晚去接他時是沈總扶著他出來的,沈總不讓接手,所以助理沒有辦法自己接他回家。
同時助理還原原本本把沈抱山當時給的打車錢轉回給了李遲舒,因為認為接送李遲舒是自己的分內工作,并且李遲舒早就給過他相應的超額加班費,昨晚助理出門沒有帶錢,才暫時接過了沈總給的打車費。
接著就是秦焰發來的問候,說是聽聞他昨晚喝醉了,現在有沒有回家,狀態是否還好。
李遲舒頂著頭痛在心里把這些消息理了一邊,明白了今早沈抱山的臉色是怎么回事,同時感覺頭更痛了。
這時沈抱山拿著安神的香薰走進來,走到床邊的桌臺旁,背著他一邊點香薰一邊問:“知道你昨晚喝醉做了什么嗎?”
李遲舒關了手機,垂著眼不說話。
沈抱山沒聽見他回答,轉頭看了他一眼,揚了揚唇,語氣涼涼的:“不想知道?”
李遲舒依舊不說話。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沈抱山點完香,轉身靠在桌臺邊盯著他,他才開口:“……不用告訴我。”
沈抱山定定注視著他。
看了好一會兒,沈抱山選擇放過李遲舒。
“好。”沈抱山放下點香器,拉了條椅子過來,坐在床前,抱著胳膊,“你沒什么話要對我說?”
李遲舒一言不發。
如果只是手機里那些消息,那他還能圓過去,怕的是沈抱山從其他地方知道了些什么。
他掀起眼簾,望向沈抱山,似乎在顧左右而言他:“我今天恐怕得跟老師請個假。”
“我已經跟老李打過電話了。”沈抱山說,“讓你在家休息兩天。”
李遲舒呼吸變輕了,眸光微動:“他沒說什么?”
“請個假休息而已,”沈抱山說,“你天天不要命一樣給他工作,他好意思說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沈抱山的錯覺,李遲舒竟然像是松了口氣。
他坐在床前等了半天,李遲舒像是組織好語言,放緩語速道:“我前段時間……工作實在是太忙,有幾天沒回家休息,怕你擔心,所以沒說。還有吃飯的事情——有時候確實沒胃口,手頭的工作急,下次——”
他頓了頓,還是沒把話說絕對:“下次如果來不及吃飯,我先跟你說,不會再騙你了。”
沈抱山聽完,刻意等了一會兒:“沒別的了?”
李遲舒愣了愣,飛快在腦子里把自己收到的手機消息又過了一遍,遲疑又肯定道:“暫時沒有。”
沈抱山從椅子里站起來,低頭叉著腰來回在床前徘徊了兩圈,又看了不明就里的李遲舒一眼。
李遲舒:“……”
沈抱山:“……”
兩個人四目相對。
沈抱山笑了一下,停在桌臺邊,背對著李遲舒,撐著桌臺搖頭。
“算了,從長計議吧。”
李遲舒很是說到做到,打這以后不管多晚,到了下班時間總是先發消息給沈抱山報備,如果沈抱山先下班,那沈抱山就去他公司樓下接他;如果他先下班,那他就去沈抱山公司門口等著。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家里待的時間多了,但在家工作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那段時間李遲舒不知道在忙什么,和沈抱山吃完晚飯就把自己鎖在臥室,沈抱山每每敲門進去都能看見他在電腦面前工作,可莫名其妙的,李遲舒不知何時起,只要在房里工作,就會把門鎖上——即便沈抱山從不擅闖。
這天下午,沈抱山自己給自己放假休息,正和蔣馳秦焰打著網球,兩點過的時候突然收到李遲舒助理發來的消息,說李遲舒今天又沒吃午飯。
這是李遲舒在半被脅迫狀態下跟沈抱山約定的——超過飯點兩個小時沒吃飯,助理就有義務告知沈抱山。
沈抱山網球拍子一放,回家收拾洗漱準備便當去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到李遲舒公司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