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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曉得今天幾個組開大會,李遲舒正坐在會議大桌正中央聽匯報,也不知道是誰加班把腦子加沒了,投屏的ppt一關(guān),下一層電腦界面就是公司八卦群的聊天記錄。
幾個大字——“小李總包養(yǎng)的男大今天又來送飯了”就這么大喇喇地折射在李遲舒的無框眼鏡鏡片上。
這么多聊天記錄,除了沈抱山在蔣馳這兒聽到的,還有更多更難聽的,據(jù)說李遲舒當(dāng)場清查,查完下來臉都綠了。
有幾個男同事差點被小李總罵得就讓當(dāng)場卷鋪蓋走人。
沈抱山聽到這兒半晌不吭聲,最后問了句:“有錄音嗎?視頻也可以。”
他挺想聽聽李遲舒罵人是什么樣的。
“誰敢錄啊?”蔣馳恨不得把沈抱山腦子扒開看看這人到底在想什么,“這種會議就算沒這兒檔子事兒也是有保密性的,而且你就那么想看自己被人造謠的話啊?”
沈抱山還是好奇:“那你妹作為見證人,對此觀感如何?”
蔣馳:“什么觀感?”
沈抱山:“小李總罵人啊。”
“唔……”蔣馳回憶了一下,“她倒是沒什么,主要她沒在那個群,也不知道這些謠言。就是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李遲舒罵人挺難聽的,雖然一個臟字兒也沒帶,也不大吼大叫,還坐在椅子里斯斯文文翹個二郎腿,但在場沒一個人敢抬頭看他,更別說吭聲了。”
蔣馳打了個比方:“你記得大學(xué)你們上設(shè)計課,班上方案最差、做作業(yè)最懶那個人被你們班說話最刻薄的老師羞辱那次吧?我估計李遲舒罵人就這感覺。反正我妹說,這要換了她被罵,第二天都不想來上班了。”
沈抱山太好奇了。
就沖李遲舒為了他做出這么出格的事情,他簡直想沖到老李公司把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看看。
他抬手瞅了瞅表。發(fā)現(xiàn)時間差不多了,給李遲舒發(fā)消息:“快加完班了?我來接你下班。”
李遲舒這次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復(fù)他:
【不用】
【我已經(jīng)回家了】
沈抱山二話不說往家里趕。
禾川一到周末晚上就異常擁堵,沈抱山開著車緊趕慢趕,都用了一個半小時才一路堵車到家。
走到家樓下時他沒看到客廳里亮燈,房間里也沒有。
他沒有打電話去質(zhì)問李遲舒,而是先上樓,決定回家看看情況。
果然,家里的房門一開,他就看到摸黑坐在玄關(guān)處的一個人影。
李遲舒靠著墻,身上的西裝還穿得一絲不茍,玄關(guān)處也沒開燈,外頭的月色照進來,李遲舒胸前那枚領(lǐng)帶夾微微反光,空氣里還有一點他身上殘留的梔子花香水味。
他像是很疲憊了,后腦勺抵在墻上,仰頭閉目休息著。聽見門開了才睜眼,側(cè)頭看了看沈抱山,動了動唇:“你回來了。”
聲音很輕,平淡沉穩(wěn),完全不像是才發(fā)過火罵過人的樣子。
沈抱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他先把李遲舒在黑暗中的側(cè)臉看夠了,再坐到李遲舒對面,從柜子里拿了拖鞋,彎下腰,抓住李遲舒的腳腕,輕輕抬起來,給李遲舒換鞋。
李遲舒小腿一僵,像是要往回抽:“我自己……”
“累了就多坐會兒。”
沈抱山動作沒停,換完了鞋,又抬頭問:“要不要洗個熱水澡?”
李遲舒垂下眼,靜靜望著他,半晌,點了點頭。
屋子里的燈終于打開了。
沈抱山進入李遲舒的臥室,看見辦公區(qū)擺滿了文件和圖紙。
家里明明有書房,李遲舒像是怕麻煩,總是在臥室守著工作忙到半夜。
沈抱山說過很多次休息的地方和工作的地方要分開,可這人總不聽話。
他去浴室放好熱水,出去的時候無意間瞥見放在柜子里的一個小盒子,包裝精致,像是什么禮盒。
沈抱山?jīng)]動也沒去問,轉(zhuǎn)身到廚房給李遲舒煎了個三明治。
他幾乎從來不自己做飯,開始學(xué)著洗手作羹湯還是因為李遲舒這幾年大大小小生病總不間斷,經(jīng)常下了班還沒吃飯,沈抱山不想他吃外賣,就自己動手做。
只要是他做的,李遲舒再沒胃口也會吃得干干凈凈。
半個小時左右,李遲舒洗完澡出來,穿著沈抱山挑的睡衣。
早上沈抱山親手給他抓到后面定型的頭發(fā)在洗過之后垂了下來,讓他整個人此時看起來柔軟了許多。
沈抱山把煎好的三明治放在島臺上,讓他過來吃點。
李遲舒坐過去吃了兩口,打量著沈抱山像是準備回房間洗漱,放下叉子,抓住沈抱山的胳膊:“……我有東西給你。”
他似乎有幾分遲疑,沈抱山在沙發(fā)上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他拿著東西出來。
果然是那個小禮盒。
李遲舒坐到沈抱山旁邊,對著手里的盒子凝眉看了好半天,才慢慢打開在沈抱山面前。
是個可系掛的鈴鐺。
沈抱山挑眉。
李遲舒低聲說:“你之前……說我在家里的時候,身上得掛個鈴鐺,你才安心。”
他說話時語調(diào)總是很輕,像舌尖含了一縷魂似的,叫沈抱山聽完總要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想。
“你看……掛在哪兒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