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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紅線
“疼嗎?”她脫口而出。
“一開始疼, ”他順著看向自己身上的疤痕,“日子久了長好了就不疼了,不過留下的疤很難看。”
裴風輕輕捋捋她散在身后的頭發。
余月初皺著眉,將他的衣裳繼續往下拉, 拉到盡頭, 一直到腰腹處, 上身灼傷的疤痕大剌剌地展示在她面前。
可怖又心疼。
她眨了眨眼睛, 擠掉眼淚,顫抖著伸手輕觸他的那塊疤,低喃:“怎么會不疼?這么大一塊疤, 怎么可能不疼……”
余月初垂著眸, 不知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見她又在出神, 男人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衣裳拉上來穿好, 語氣平靜:“先給你擦身, 等你退了燒,”他像沒轍了, 看著她倔強的雙眸, “隨你折騰。”
余月初這才松開他,乖乖躺下,伸出雙臂讓他擦拭。
裴風用酒液打濕帕子,想了想覺得不妥,另拿了塊帕子用溫水打濕。
先給她用溫水擦了擦胳膊,這才繼續用酒液打濕的帕子給她擦拭。
他的手很輕,動作很輕,但是指腹時不時碰到她的時候,她總覺得有些疼,劃過她的肌膚, 一片片的薄繭,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余月初盯著他看了很久,看著他給自己擦身,沒說話,歪了歪頭。
“另一只手。”裴風將她擦好的胳膊放下,伸手要拿她另一只手。
她照做,然后開口:“那年冬天,你也是這樣給我擦身。”
他頓住了,心口顫了顫。
“我十七歲那年冬天。”她再次開口。
一段塵封的往事涌上心頭,裴風默了默,輕笑:“嗯,是有這么回事。”
不過那不是冬天,那時是深秋。
風一陣一陣的刮,吹得人腦仁疼,池塘旁一堆一堆的落葉,她穿的少了些。
那年他被外派出去辦事,整整一個半月才回京。
那是他回京當日。
余月初聽見他回京的消息,一早就在城門口等著他。
那年深秋格外冷,女孩白生生的臉被凍得通紅,一雙水眸被風吹得瞇著眼,身旁跟著幾個侍衛,站在一匹馬身側,翹首以盼。
她受了寒,當晚就高燒不退。
府醫給開了方子,她燒得昏昏沉沉的,裴風好說歹說才哄著將藥喂了下去,結果一整夜都沒讓他合眼。
那晚,他也是這樣為她擦身,一遍一遍的,不厭其煩。
余月初濕了眼眶:“你不記得了嗎?”
裴風停下給她擦身的手,垂眸看向她,輕笑:“記得,關于你的事,我都記得。”
她這才滿意了,點點頭:“記得就好。”
“身上還疼嗎?眼睛還燒得難受嗎?”
她搖搖頭:“好多了。”
裴風抬頭朝窗外看去,天已經擦黑了,這才松了口氣:“要睡會兒嗎?”
余月初點頭:“嗯。”
裴風脫了外衣,沒進被窩,連人帶被子一通抱進懷里,看著她的眼睛,撩開她額前凌亂的碎發到而后,湊上去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余月初配合。
他看了很久,才說:“那幾年,每夜你都要我這樣親,才肯睡。”
她又覺得眼眶脹脹的,鼻頭發酸,下意識抬手壓了壓鼻子,沒說話。
男人一只手扣在她后頸處,按向自己。
余月初感受到頸后熟悉的力道,眸中濕意更甚,將臉深深埋進他懷里。
不消多時,男人感受到自己胸前的濡濕,懷中的女子傳來細微的啜泣聲,但是她一句話都不肯說,就這么小聲地哭。
她愛哭,他知道,但是她說她夫君不會讓她哭,他讓她失望了。
他也沒說話,隔著被子,拍拍她的后背。
“你進來,不要這樣。”她說。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下,后知后覺她是要他進被窩摟著她睡。
裴風眼眶干澀,默了默,遲疑地掀開被子,將人實實在在的抱進懷里。
掌下的綿軟,呼吸的炙熱,發絲帶來的癢意,無一不在提醒他,這都是真實的,她是真實的,思念也是真實的,他們都是真實的,現在的一切也都是真實的。
“還疼嗎?”
她搖搖頭:“好多了,但是睡不著。”
男人的大掌貼著她后背的肌膚順著往下滑,她僵了僵,他又往上滑了滑,摸到有些濕乎乎的觸感,聲音低沉:“出汗了?”
余月初“嗯”了聲,“出汗了。”說著,她湊上去用額頭蹭蹭他的鼻尖,眼神熾熱地看向他。
裴風呼吸有些發顫,聲音發澀:“再等等,至少等你退燒。”
“我退燒了,不信你摸摸。”她抓著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
軟若無骨的綿綿,裴風呼吸沉了沉,又沉又亂,厲聲:“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