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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不出,也好。
他一直盯著她的睡顏看著,一直沒睡,像尊雕像一樣,靜靜地看著她。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后半夜。
火堆也熄滅了,他覺得有些困,雙眼干澀。
正欲起身靠墻坐下休息——
躺著睡覺的女子發(fā)出一聲不正常的嚶嚀。
無名猛然間眉頭緊皺,接著僅有的慘淡的月光湊近看她的臉。
原本蒼白的臉蛋不知何時變得雙頰通紅,她雙唇微微分開著,張嘴呼吸,便是在睡夢中,秀氣的雙眉蹙在一起,雙眼有些泛紅,眼睫上都是濕痕,眼角眼尾甚至有淚滑過。
無名一時間心中警鐘大響。
他忙不迭抬手覆上她的額頭,燙得灼人。
怎么這時候染風寒了?在他的印象里,她身子沒那么弱才是。
似是感受到身旁人的觸碰,余月初本能地抬手抓住了他覆在自己額前的手。
她的手跟從前一樣,細軟、柔韌,只是以往微涼的指尖如今帶著灼燒的熱意。
他忽然記起來,從前她也喜歡抓著他的手入睡,一開始都還不太好意思,后來他將她的手裹在掌心,脈搏傳遞給她,她每每夢魘,此招屢試不爽。
這回,倒像是又夢魘了。
余月初有些不滿地哼唧了聲,原本皺起的眉頭此刻皺得更緊了,眼角滑落一滴淚,雙唇轟地發(fā)艷,呢喃。
他聽不清,遲疑著附耳到她唇邊。
“裴郎……”
她聲音很輕,帶著點黏糊,她在喊“裴郎”。
“裴郎”,一瞬的欣喜之后來的是深深的自我懷疑,他有些不敢再面對這個稱呼,她如今喊的“裴郎”也未必是他。
但眼下要緊的是先帶她去看病。
可秋日里的后半夜多少比白日更冷,若此時抱她出去,只怕她會燒得更厲害。
他只得平復好心情,輕聲哄著她,可是他的嗓子被大火熏壞了,煙熏火燎過的嗓子又啞又粗,甚至可怕到能止小兒夜啼。
果不其然,余月初非但沒安穩(wěn)下來,反而睜開了眼睛。
她呆呆愣愣地看著上方,一副要醒沒醒的樣子,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她更確定了自己現(xiàn)在在做夢。
如果不是夢,掌心熟悉的溫熱又是哪來的?只有在夢里她才會見到裴風,才會有一個人極有耐心地握著她的手,然后低聲哄她。
方才,她似乎又聽見那個聲音了。
余月初感覺喉嚨里干得要命,但是不疼,也不難受——
她更確定這是夢境了。
她近乎本能地坐起身來,看著自己身旁坐著的男子,嘟囔著:“什么啊…夢里都不肯見我,戴面具做什么…!”
說著伸手就要去摘他的面具。
男人忙按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手中,盡量使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避免驚擾了“睡夢”中的女子:“是啊,這是夢境,除了摘面具,你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像是沒聽懂他話里的意思,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如此真實的觸感,這次的夢也太好了——
除了不能看他的臉。
她低聲,委屈,垂眸:“可是…可是你不摘面具,我就親不到你啊……”
余月初雙手手指絞在一起,越說越委屈,眼淚連緩沖都沒有,毫無預兆地一滴滴砸在地上,洇出一塊塊小小的濕痕。
她再抬眸時,眼淚將她的眼睫都浸得濕漉漉的,長睫微微上翹,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時更是像汪了一灣水,輕顫著,要落不落的樣子。
他盯著她看,良久。
無名抬手輕輕捏住她的雙肩,她雙肩在輕顫,不等她發(fā)問,他湊上來,輕輕抵住她的額頭,低沉粗礪的聲音從男人胸腔傳出:“讓你親到,等醒了就把這件事忘掉,好不好?”
近在咫尺的呼吸讓她愣了好久,發(fā)熱的雙眼,昏沉的大腦,男人低啞的聲音,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的幻夢,這一切都顯得太不真實了,她沒說話,沒應聲,盯著他看了很久。
幽深的雙眸像要把她吸進去,余月初費了好大力氣才聽懂他的話,眨了眨眼睛,點點頭:“那我乖乖的,你別讓我醒好不好……”
一種久違的酸澀涌上心頭、眼眶,男人的心擰著疼,像被細密的針扎著然后又被泡在水里當衣服擰。
“乖乖的,讓你親。”他沒明確回答她的問題,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下。
她灼熱的雙唇與他冷硬的面具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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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余月初:我好想親你
裴·無名·風: